他站起身,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绝:“都散了吧。小莲,带他们去准备。石头,红药,你们……要好生听莲姨的话。李玄,叶轩,你们也……各自珍重。”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也是沉重的托孤。
“师傅!”
石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虎目含泪,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弟子无用!帮不了您!”
红药也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柳白猿背过身去,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却依旧硬如铁石:“出去。”
莲姨红着眼眶,强忍着悲痛,拉起石头和红药,又看了看沉默的李长生和叶轩,示意他们离开。
众人退出正厅,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柳白猿那孤寂的身影隔绝在内。
院中,夕阳西下,将竹影拉得很长。悲伤与绝望的气氛,如同化不开的浓雾,笼罩着每一个人。石头蹲在墙角,抱着头,出压抑的呜咽。红药靠在莲姨怀中,默默流泪。莲姨仰头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李长生独自走回西厢,盘膝坐下,继续他的修炼。只是那丹田内气的运转,似乎比往日更加汹涌澎湃,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
叶轩则站在廊下阴影中,望着紧闭的正厅房门,琥珀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激烈地权衡着什么。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听竹小筑。万籁俱寂,只有秋虫最后的哀鸣。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正厅门外。是叶轩。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抬手,用指节在门板上,以某种独特的频率,轻轻叩击了三下。
门内,传来柳白猿略带沙哑的声音:“进来。”
叶轩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厅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柳白猿并未休息,依旧坐在主位上,手中摩挲着那枚怀表,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叶轩,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了然。
“师傅。”
叶轩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眼神却不再有白日里的腼腆与躲闪,而是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决断。
“我知道你会来。”
柳白猿放下怀表,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叶轩,“从你晕倒在武馆门外,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落难少年。你的根骨、你无意间流露出的身法痕迹、你对武学的理解……都绝非寻常。今日王腾蛟来时,你虽紧张,却无多少恐惧,反而在观察、在判断。”
他顿了顿,缓缓道:“说吧,你是谁?或者说……你代表谁?”
叶轩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打造、表面铭刻着复杂而古老云纹的扁平方盒。方盒没有锁扣,浑然一体。他将方盒轻轻放在柳白猿面前的桌面上。
“弟子叶轩,真实身份不便透露,但绝非师傅的敌人。”
叶轩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此物,名为‘蕴神匣’。其中封存的,是一缕‘天外星罡本源气’。”
柳白猿瞳孔骤然收缩!“天外星罡本源气”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是天地初开时,自天外陨落、蕴含星辰法则与破灭之力的至纯能量,对于修炼某些特定功法、尤其是冲击法相瓶颈的武者而言,乃是无上至宝!可遇而不可求!
“此物……你从何得来?”
柳白猿声音微微紧,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不起眼的金属方盒。他能感觉到,即便有盒子隔绝,也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锋锐与苍茫气息隐隐透出,让他丹田深处沉寂多年的剑气都为之轻轻鸣动!
“来源请恕弟子不能言明。”
叶轩垂下眼帘,“但此物绝对真实。师傅应当能感应到其中气息。以师傅‘裂天剑意’为基,若能引此星罡本源气入体,与自身剑意相融,十日之内,凝聚‘星煞裂天法相’,并非没有可能。”
柳白猿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对方不仅拿出了传说中的宝物,更一口道破了他当年赖以成名的“裂天剑意”
!这绝非巧合!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如电,仿佛要将叶轩从里到外看透:“如此重宝,你舍得拿出来,必有所求。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