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实话实说,“偶尔在全力运劲时,丹田处会有一丝温热,但转瞬即逝,无法把握。”
这倒是实话。他虽然进步神,但毕竟时间尚短,身体的蜕变需要过程。那所谓的“气感”
,更像是身体机能被高度激后产生的生物能量反应,与此界武道所说的“内气”
雏形是否一致,还有待验证。
“那就是快了!”
石头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兴奋,“有热感就是苗头!等筑基彻底完成,那股热流稳定下来,能随心意调动了,就是‘开窍’的开始!李哥,照你这度,怕不是再过两三个月,就能赶上我了?”
他说着,又有点讪讪:“我练了七八年,也才初入开窍,内气弱得很。李哥你到时候可别笑话我。”
“怎么会。”
李长生笑了笑,“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请教。”
两人正说着,院角躺椅那边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柳白猿不知何时醒了,他侧躺在椅上,用手支着头,眯着眼睛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没有对李长生的惊人进境表任何评论,只是懒洋洋地说了句:
“劲是有了,神还差点。”
“松涛之意,不在刚猛,在连绵不绝,在随势而动。你掌中劲力已凝,但心意还未与掌势完全相合,有些刻意求劲的痕迹。”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随口指点:“别老想着那木桩。有空去河边看看,风是怎么吹动水波的,柳条是怎么随风摆动的。劲要透,神要先活。”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众人,似乎又要继续他的“回笼觉”
。
李长生闻言,却是心中一震。
“劲要透,神要先活……”
柳白猿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目前修炼中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细微滞涩。他确实为了快提升力量,过于专注力的刚猛和穿透,而稍稍忽略了松涛掌本身“绵、连、粘、随”
的意境,导致掌法虽劲力充沛,却少了几分灵动的神韵。
这位慵懒师傅的眼力……果然毒辣。
“多谢师傅指点。”
李长生对着柳白猿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礼。
石头和红药也若有所思。
从这天起,李长生练掌时,不再只盯着木桩和掌印。他开始在清晨雾气未散时,走到不远处的黑水河边(当然是在相对安全的地段),观察河水流动的韵律,风拂过水面的波纹,岸柳枝条随风摇曳的姿态。他尝试将那种自然、流畅、连绵不绝的“意”
,融入自己的掌法之中。
而他的进境,并未因这种“分心”
而放缓,反而越沉稳扎实,透出的劲力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圆融自然。
石头从最初的震惊、羡慕,到后来渐渐麻木,再到最后,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和一丝紧迫感。他练功也比以往更加卖力,似乎被李长生的度刺激到了。
红药则依旧沉静,只是看向李长生练功时的目光,偶尔会多停留片刻,眼中似有思索。
至于柳白猿,他依旧终日与躺椅为伴,仿佛对徒弟们的进境毫不关心。只有极偶尔,在无人注意的瞬间,他望向李长生的眼神里,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探究,似是回忆,又似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时间如同黑水河面上永不停歇的涡流,悄无声息地又转过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