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走回自己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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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黑水镇白日的喧嚣与烟火气,随着最后一盏街灯的熄灭而沉淀下来,只剩下远处码头隐约的汽笛和野狗零星的吠叫。
白日里那场武馆约斗的余波,却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酵、膨胀,最终酿成了更深的恶意。
威远武馆后院密室,灯火摇曳。
白日里铩羽而归的威远馆主周彪,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坐着振威武馆的瘦高馆主侯通,以及“铁手会”
那位在第三场吃了暗亏的疤脸头目孙奎。
三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冷掉的酒菜,却无人动筷,气氛压抑。
“三场全输……丢人丢到家了!”
周彪一拳砸在桌上,杯盘乱跳,“我威远武馆在黑水镇十几年攒下的脸面,今天全栽在那破院子里了!”
侯通阴恻恻地道:“周兄息怒。那柳白猿深藏不露,两个小徒弟也就算了,最后那小子更是邪门……咱们这次,是看走眼了。”
“看走眼?”
孙奎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酸麻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狠戾,“那小子根本不会武功!就是仗着点邪门歪道!还有柳白猿……你们不觉得,他今天太镇定了吗?那样子,根本不像个废物!”
“你的意思是?”
周彪眯起眼。
“我的意思是,”
孙奎压低声音,“那破武馆留着,就是个祸害!今天他们能赢,明天就能抢我们的生意,抢我们的弟子!等他们缓过气来,还有我们几家立足之地吗?”
侯通接口:“孙头目说得对。按江湖规矩,文斗我们输了,认栽。但……若是有些不开眼的‘盗匪’或者‘仇家’,夜里摸进去,不小心‘失手’做了点什么……谁能说得清呢?”
三人对视,眼中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寒光。白日里大庭广众之下输了,他们认。但暗地里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中,这是他们这些地头蛇惯用的伎俩。
“柳白猿可能有点古怪,但双拳难敌四手。咱们三家凑一凑,派些好手,带上‘家伙’,趁夜摸进去,以雷霆手段……”
周彪做了个下切的手势,“事后一把火烧个干净,推给流匪,神不知鬼不觉!”
计划迅敲定。威远、振威各出四名心腹好手,都是见过血、手上有功夫的,铁手会则出两人,都是孙奎麾下惯于夜间行事、心狠手辣的角色。十个人,携带短刀、铁尺、绳索、火油,趁着子时最深沉的夜色,如同鬼魅般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向“有间武馆”
所在的偏僻小巷。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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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间武馆,破败的小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寂静。厢房里,石头早已鼾声如雷,白日激战的疲惫让他睡得死沉。
红药房中,少女虽也疲惫,却似乎睡得不安稳,偶尔翻动,手边放着她平日里练功用的短棍。
而李长生,则盘膝坐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床铺上,并未入睡,而是以最基础的吐纳方式,尝试调理这具虚弱的身体,同时那远常人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院落周围十丈范围。
他最先察觉到了异样。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刚要有所动作,忽然——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那张终日被占据的破竹躺椅上,空无一人。
柳白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