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似乎有心事,憋了一会儿,没话找话,“李哥,你老家哪的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道:“青山村的,家里没人了。”
这是原身李玄的真实情况。
“哦……”
石头眼神黯了黯,“我……我也是孤儿。听师傅说,我是他好多年前,在镇外乱葬岗边捡到的,那时候我才这么点大。”
他比划了一个婴儿的大小,“名字也是师傅起的,说贱名好养活。师姐她……她娘去得早,师傅就把我当半个儿子养了。”
李长生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石头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声音低了下去:“师傅他……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师姐说,她小时候,师傅可精神了,武馆也热闹,有好些个师兄师弟。师傅的功夫,那时候在附近几条街上也是有点名气的。后来……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突然就变了。武馆的人慢慢都走了,师傅也越来越……懒。有时候一躺就是一整天,话也不说。”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愁容:“我和师姐想重振武馆,想让师傅振作起来,可……太难了。镇上那些有名的武馆、镖局,要么嫌我们地方破,要么说师傅……说师傅废了。招不到像样的弟子,就靠我和师姐偶尔接点零活,还有以前的一点老本撑着……”
李长生忽然开口,问道:“师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石头猛地一哽,像是被问到了最敏感的问题。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起来,脸涨得通红:“这个……这个……师傅不让说。总之……是很不好的事。”
他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土坷垃,“李哥,你别问了,以后……以后或许你就知道了。”
他的反应,证实了李长生的猜测——这位慵懒师傅的颓废,背后必有重大隐情,而且很可能是导致武馆衰败、甚至可能涉及此界某些深层规则或恩怨的关键。
李长生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石头的肩膀,说了句:“会好的。”
石头抬起头,看着李长生平静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那股焦躁和无力感,似乎真的被这简单的三个字抚平了些许。他用力点点头:“嗯!李哥,谢谢你愿意留下来。我和师姐,一定会让武馆好起来的!”
夕阳的余晖,将破败的小院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槐树下的躺椅上,那个慵懒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沉浸在一个无人能打扰的漫长梦境里。
李长生收回目光,望向天边逐渐聚拢的暮色。
“以后……就知道了。”
他心中默念。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黑水镇西边烟囱林立的轮廓之后,天色便迅暗了下来。院子里,石头点燃了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老槐树低垂的枝桠上。灯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破败的土墙上晃动。
刚才一番关于身世的交谈,似乎让石头对李长生更亲近了些。他搬来两个破旧的马扎,示意李长生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搓了搓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点憨气的笑容。
“李哥,你练了这些天松涛掌,感觉咋样?有啥不明白的没?”
石头热心地问,“别看师傅教得……嗯,随意,但这掌法练扎实了,对打根基很有好处的!师姐当年就是靠这个打的基础。”
李长生点点头:“掌法我已熟记,只是对运力劲的细微之处,还有些不解。”
这并非完全谦虚,虽然他眼界极高,但此界武道的具体力技巧、能量运转方式,确实需要从头揣摩。那套松涛掌口诀简陋,但其中提到的“气感”
、“劲路”
,显然是此界武道体系的基础概念。
“这个啊,”
石头来了精神,摆开架势,“你看啊,就像这样——”
他缓缓推出一掌,动作比李长生练的松涛掌更刚猛一些,出掌时肩背微颤,呼吸配合着掌势,出轻微的“哼”
声。“不能光用手臂的力气,得用上腰劲,背劲,感觉那股力从脚底起来,顺着脊梁骨往上走,到肩膀,再到手臂,最后从掌心吐出去。师傅说这叫‘力由地起,节节贯通’。刚开始练,可能感觉不到‘气’,但只要劲路对了,慢慢身体里就会生出热流,那就是‘气感’的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