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的陈茉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排着,宿秀丽的心里却一阵酸楚。
陈茉还不知道她和陈大彬之间关于“离婚”
的决定。她本来想找个空当和陈茉好好聊聊的,但被这场风波一搅,什么都忘了。
陈茉表现得格外兴奋,兴兴头头地安排这安排那,还叮咛方教练一定要带上家属,“人多,热闹!”
“茉茉,”
宿秀丽讪讪地笑着,“不行就先别叫你爸了,他也挺忙的。咱们先聚着……”
陈茉执拗地望着前方,躲避着她的眼神,“为什么不叫爸爸呀,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没和爸爸说……”
“没顾得上叫你爸爸,再说了,没叫他,这事不也解决了吗?”
宿秀丽试图让陈茉有所准备,“这么多年,咱娘俩大事小事,他参与的也不多呀。没了他,不都一样解决了吗?”
陈茉抿着嘴安静了几分钟,又勉强笑着说:“还是叫上爸爸吧,我觉得咱们一家人很久没坐下好好说说话了。我觉得没了他……就不像一个家了。”
宿秀丽诧异地拍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一个家不一个家的,你忘了你小学的时候他长期出差,一个学期也见不上几面。咱娘俩不也是一个家吗?”
“还是叫上爸爸吧。”
陈茉的声音很微弱,但宿秀丽还是听出了里面的哀求,“我想和爸爸再一起吃顿饭。”
2
不出宿秀丽所料,陈大彬还是迟到了。
上了几道菜后,小米饿得肚子直叫,宿秀丽热情地招呼着:“教练,别客气,先给孩子夹点菜吃着。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方一楠一家人都很拘谨,饭店是陈茉选的,她选了本市最好的五星级餐厅,在47层的旋转楼顶上。
王槑拿着那块白色的餐布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最终决定给小米系在衣领上,“应该是这么用的吧?我看西餐厅吃牛排都这么放。”
方一楠一把扯了下来,红着脸说:“不是挂身上的,铺腿上、铺腿上。我听驾校经理说过,这种高档餐厅会给人发白色的布,盖膝盖上的,避免油滴子掉裤上,洗不掉……”
陈茉望着这手忙脚乱的一家人,噗嗤一声笑了,她起身替小米把餐布压在了餐碟下,又给小米撑了碗热乎乎的海参菠菜粥,“先吃点好消化的,一会儿别耽误了正餐。”
陈大彬推门而进,目光略过宿秀丽的头顶,径直走向一旁的王槑,伸出手握了握,“你好、你好。”
王槑被他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站起来,碰掉了身前的碗筷,碎了一地。
“不好意思呀!”
方一楠赶紧弯下腰去捡。
“别,不用。”
陈大彬一坐下就给自己盛了碗粥,大喝了几口,含糊地说,“放那别动,有服务员呢。嗳!门口那小伙子,怎么回事啊?这么大动静听不着吗?”
方一楠一家人窘得面红耳赤,宿秀丽赶紧打圆场:“我介绍一下。这是茉茉的爸爸,陈大彬;这是教练方一楠和她爱人王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