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差不多了吧?”
陈茉打了个哈欠,“饭也吃了,正事也说了,爸爸也和他约好下周去省城拜访了。怎么还不走呢?”
宿秀丽做了个“嘘”
的手势,“水续了好几次了,果盘都上了三回了,按说也差不多了……别急。”
4
母女俩笑呵呵地端了果盘出去,牟主任还在高谈阔论。
他拍着陈大彬的肩膀,义正言辞地质问那位老同学:“怎么不早说?我们医院去年要给骨伤外科更新一批大设备,我看那些做医疗设备的哪个都不像好东西,头疼得很!早知道陈老弟是做这行的,我们得省多少事!”
“是、是!”
老同学殷切地回应,“您知道的,耗材集采之后,他们这行很难干。我给老陈提过,要不要给您打个招呼。他不同意,他说您一辈子两袖清风的,怕这层关系再给您添了麻烦。”
“那不会。老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牟主任摸过来茶杯,空了。陈大彬赶紧给陈茉使眼神,让她添水。
“男人呐,一辈子要过三个关口。事业关、艺术关、宗教关。老弟啊,过事业关的时候讲究什么呢?讲究胆子大,讲究敢调用一切资源……”
牟主任摇头晃脑地说着。
陈大彬连连点头。
宿秀丽小声在他耳边问:“大概还多久?楼下几户投诉了。”
陈大彬咳嗽一声,装听不见。
陈茉捧着一杯热茶过来了,牟主任瞧了她一眼,手指肚敲打着桌面,“女同志呢,和男人就不一样。一辈子要过的是情关、婆媳关、生育关。茉茉的事,刚才路上我们也听说了,老弟呐,你两口子就是心急了,太惯孩子了。你说要是再等一两个月,我给你们安排好省城的专家,咱不至于让孩子吃那么大的亏啊……”
“我不觉得有什么吃亏的。”
陈茉放下杯子,瓮声瓮气地嘟囔,“生病治病,我觉得都很正常。”
“行行行,小孩子懂什么,赶紧去厨房再备点热水。”
陈大彬把她赶开了。
“我们吧,也不是惯孩子。”
宿秀丽忍了又忍,还是讪讪地说出来了,“孩子这病,多少年了,太遭罪了。有办法治,就赶紧治了。”
“不能短视!”
牟主任强调,“弟妹,不能短视!孩子以后怎么办,想过没有?”
“我们茉茉又不是杀人了、放火了,只是生病了做了个手术,以后该怎么办怎么办呗。”
宿秀丽小声嘀咕,只有陈大彬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白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她少说话。
牟主任吃了几块切好的哈密瓜,他的夫人也在不停地给他和那位老同学使眼色,暗示该走了。只是牟主任尚觉意犹未尽,深深地“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