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千城,你便想着要离开是么?
这段时间,那个女人的反常他都看在眼里,每夜过来黏他,甚至有时还主动索欢;睡在他的怀里,梦中却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不时地跟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就像交代后事一般,都是关于瑾儿。
她早已不是曾经的染千城,无论是失忆前的,还是失忆后的,他觉得他都看得懂,如今的她在岁月中沉淀,他却看不清了……
心口陡然一堵,他抬手捂住胸口,仰起头微微喘息。
毒,又要发作了。
苏墨沉看完奏折,已是下半夜,抬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舒展了一下筋骨,才发现今夜那个女人竟然没有来。
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起身便往外走。
守在门口的李公公见状,知道他要去清华宫,连忙奔回内殿,取了披风追过去。
清华宫,一豆烛火。
烛火下,千城低垂着眉眼,不知在忙碌着什么。
一袭洁白的中衣,满头青丝倾泻,未加一丝束缚地垂于腰际,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白衣黑发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苏墨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弯着唇角走过去,伸出手臂从后面揽住她,“在忙什么?”
其实,在问的同时,他已经看到她在做什么了。
在做衣服,确切地说,在做一件小衣服。
显然太过专注,千城吓了一跳,手中的绣花针就差点戳到了指尖上,回头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走路都没有声音,吓了我一跳。”
末了,又转过头去继续娴熟地穿针引线,“我给瑾儿做一件小袄。”
苏墨沉就抱着她没有松开,下颚抵在她的肩上,静静看着她手中不停的样子。
她做的是一件对襟小袄,面子用的是粉色锦缎,上面还绣了几只可爱的小动物,苏墨沉勾了勾唇角,“想不到你的女红这么好!”
千城没有抬眼,微微一笑:“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本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不知为何却听得苏墨沉心中一凛。
千城自是不知这些,还笑着回头睇了他一眼,调侃道:“你不是御香坊最大的主子吗,你该很清楚,御香坊的女子不仅要会调香,琴棋书画,包括女红,都得样样精通,否则怎么脱颖而出?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的培养!”
苏墨沉一震,也不知她这话里有几分玩笑,几分责怪,一时忍不住伸手将她的脸扳了过来,只见她笑靥如花。
不知为何,他却莫名有些恼了,低头,便将她轻轻扬起的红唇重重吻住。
千城瞳孔一敛,倒不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吻,而是因为手中的绣花针这一次是真的刺进了指腹。
绣花小袄从手中跌落,落在两人的脚边。
苏墨沉一震,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放开了她,低头看向她的手,莹白纤长的手指上,殷红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