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是如沐无意中摸出来的。”
如沐?!
那晚和如沐东拉西扯的时候俩人好像是交流过作为厨娘如何保护手部皮肤的问题,那会儿如沐似乎还真是抓过自己的手腕儿。
“我本来还以为是你俩故意瞒着,昨儿越看越不像,就知道是这倒霉孩子落给你们这对儿糊涂爹娘了。”
绮儿比彦卿先回过神来,激动地挽着彦卿的手臂,“恭喜姐姐!”
彦卿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这么快就把惊转为喜,就听到南宫信沉静的声音传来。
“你会打胎吧?”
这比突然听到自己怀孕还要惊愕百倍。
她也曾想象过他听到她怀孕消息的反应,但脑补的所有反应里都没有打胎这一项。
她想过也许他童年的经历会让他不那么喜欢孩子,但从没想过他为自己孩子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要杀了他。
赶在北堂墨回答他之前,彦卿挣开绮儿冲回了屋里。
她以为北堂墨会跟她有一样错愕的神情,但这人的脸上居然分明全是理解,彦卿不由得心里一寒。
如果北堂墨决意站在南宫信那边,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保得下来这个孩子。
所以她在北堂墨表态之前先坚决地表了自己的态,“想打胎是吧,我教你,拿把刀砍了我,你以后都不用再操心打胎的事儿了。”
南宫信紧蹙着眉一言不发,倒是北堂墨说了话,“你就不想听听他为什么不想要这孩子?”
“甭管为什么,想打胎就直接杀了我,不杀我就别想杀这孩子。”
南宫信靠在床头的身子微微发抖,手紧抓着床单,指节显得格外苍白突兀,“这是为我们好,为孩子好……”
“你少来,”
彦卿冷然打断他,“我告诉你,在我来的地方打胎是犯法的,是杀人大罪,什么理由都不行。”
南宫信抿了抿嘴唇,苦涩冷笑,“你好好看看我,你愿意让孩子生下来是我这种鬼样子吗……”
话说出来,南宫信沉沉咳嗽起来,彦卿僵在原地一时都没想起来要去扶他,北堂墨浅浅叹了一声,过去在南宫信手臂上连施了几针,南宫信在绢帕上吐出了一口淤血,咳嗽也停了下来,北堂墨扶着他慢慢躺下去。
彦卿怔怔地看着他吐出的一片殷红和他苍白虚弱的面孔,倏然想起贺仲子为他保存的那满满一屋子的病历。
她只想过他们的孩子会遗传他的容貌,他的聪敏,却从没想过或许他们的孩子就会遗传他某一样病痛,或许还会是他的眼睛。
作为一个照顾者,她会习惯成自然地忘记这些事儿,但痛苦在他身上,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他只会越记越深,越想越多,以至于足以静静定定地做出这么个残酷的决定。
北堂墨转头,见彦卿看着南宫信默默落泪,瞬间就不淡定了,“等会儿等会儿……你不会就这么就被他说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