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次间的门被丫鬟轻轻阖上,沈弘渊在炕上坐下,看着一直盯着茶杯不去看他的宁氏。两人一直沉默。
却是沈弘渊首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唤道∶“书卉。”
宁氏抬头,目光平静无波,仍是不语。
沈弘渊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些年来,委屈你了。我知你心中有怨,这些过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沈弘渊顿了顿,接着道∶“雅芙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你……”
宁氏激动的从炕上跳了起来∶“我没做过!我不曾故意在血燕中放红花粉!”
沈弘渊低声道∶“也许是你底下的人越过……”
“沈弘渊!”
宁氏气得七窍生烟,打断了他的话,“我没做过,我底下的人也不曾做过,你休要诬蔑她们!你既然不相信我的清白,以后再也别来锦苑便是!”
宁氏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说完这句话,竟然气喘连连,险些透不过气来。
沈弘渊眉头微皱,却也没有责怪宁氏因过分激动竟然没了分寸直呼其名,只缓声道∶“书卉,你何必如此呢?”
宁氏抄起桌上的茶杯摔落于地,声音清脆响亮,宁氏的身子不由得一抖,彷佛她与沈弘渊之间的关系,从此便如这茶杯,被她摔的粉身碎骨∶“我向来便是如此!沈弘渊,你如此相信刘姨娘,便去香苑罢!从此以后莫要再来锦苑了!”
宁氏的声音高亢,在外头候着的丫鬟与耐心等待着的沈静初也听到动静了,她们屏着呼吸,却不敢贸然入内,打扰了两人的对话。
“书卉,你的性子太倔了……”
沈弘渊不愿被人看了笑话,低声道。
宁氏只觉得一道热流“蹭”
的一声串上脑门,脑子忽的一片空白,嘴上嚷嚷着∶“对!我就是这般倔强的性子!”
说着,忽觉耳朵嗡嗡作响,两眼一黑,竟昏了过去。
朦胧中,彷佛听到沈弘渊略带惊慌的声音唤了一声“书卉”
,便是不省人事了。
………………
戌时,应是万籁俱静,与周公对弈的美好时光,锦苑却是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丫鬟们手中捧着热水、汗巾、清粥、小菜等物鱼贯而入。不须片刻,又捧着空盘子鱼贯而出。
今日申时,世子夫人跟世子爷在锦苑大吵了一番,然后,世子夫人昏厥过去。
再然后,整个安远侯府都知道了,香苑的刘姨娘因不慎小产,锦苑的世子夫人却怀上身子骨了。
其中的蹊跷,让人不得不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