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扫了一眼,淡淡的问道:“这是什么?”
蒋瓛低下头,似乎是不敢直视朱雄英的眼睛:“殿下,这是钱家老太爷在钱府起火之前给臣递来的密信,信中详细记载了这些年来,钱用壬与吕本勾结,威胁钱氏一族为他们大肆敛财,钱氏一族不敢反抗,只能服从,这么多年聚敛之财,都送于京城礼部尚书府,往来账目都有记录,一并送给了微臣,他想通过检举钱用壬和吕本,换取一条生路,但是却被吕氏暗卫察觉,这才酿成了昨夜钱府的惨案。”
朱雄英的手死死的握住这封所谓的钱老太爷的密信,脸上的表情从平静转换成震惊,再转换成疑惑,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蒋瓛的面色没有任何改变,反问道:“殿下所问的是哪件事?”
朱雄英晃了晃手中的密信,语气有些发冷,质问道:“你以为凭借这一封密信,就能坐实吕本和钱用壬的罪名?往来的账册从哪里来?平日里来往的书信你又从哪里找?”
蒋瓛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朱雄英的眼睛,语气平缓的道:“殿下,您还是不了解锦衣卫啊?锦衣卫想要什么样的证据找不到?哪怕是没有,只要锦衣卫想要它有,它就一定有。”
朱雄英只觉得心底发寒,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锦衣卫为什么恶名昭着,为什么京都百官提到锦衣卫会如此胆寒。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打过多次交道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觉得如此陌生。
“蒋指挥使,本王想问你一句,钱府上千条人命在你的眼里算是什么?我大明的律法在你的眼中又算是什么?我大明有哪一条律法规定。锦衣卫可以屠人满门?!”
蒋瓛的表情依然平静,声音低沉的回复道:“殿下,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大明的律法可以约束任何人,却唯独约束不了陛下。”
朱雄英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
他的手臂才缓缓垂下,无力的问道:“这是皇爷爷的意思?”
蒋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像是自言自语道:“锦衣卫从来不会擅自行动,从这三千锦衣卫踏出京城的那一刻开始,钱家的结局就已经注定,陛下还有一句话,要送给殿下。”
朱雄英抬起头,此刻的他双目已经没有了光芒,失神落魄的问道:“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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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朱雄英呢喃的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见到这样子的朱雄英,蒋瓛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是他也明白,这是眼前的少年想要成长必须经历的一关。
这一关只能他自己承受,所以他默默的退出了房间,还将房门合上。
正好遇到了来请示的景清与寇淮安二人。
“哎,蒋大人,殿下在吗?我们正好有些事情要请示。”
蒋瓛伸手拦住二人,语气冷冰冰的道:“二位大人,殿下想要自己静一静,您二位都有自己的差事要忙,就先别打扰殿下了吧,殿下说了,一应事务不用请示,您二位酌情办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