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快步上前,从諴亲王福晋手中接过木匣,转身呈到皇上面前,然后将匣盖轻轻掀开。
那是满满一匣子的珍宝,全都是来自玉氏的特产。
皇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匣中珍宝上一一扫过,每多看一眼,脸色便冷一分。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的价值,已经不是馈赠二字能够解释的了。
“嘉贵妃平白送你如此重礼,可是有所嘱托?”
皇上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諴亲王福晋浑身一颤,
“回皇上,嘉贵妃娘娘说。。。让臣妇回去后,立刻与諴亲王商议,明日朝堂之上,联名朝臣,上奏请封四阿哥为太子。”
皇上猛地拍案而起。
“好——好一个嘉贵妃!好一个四阿哥!”
皇上怒极反笑,嘉贵妃,玉氏。
她这些年仗着母家的势力,在后宫里横行无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倒好,不知收敛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暗中勾结朝臣,要联名请封她的儿子为太子。
她等不及了,她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按捺不住的地步,她要她的儿子坐上那把椅子,她要做太后,做这片江山真正的主人。
这母子二人,一内一外,一明一暗,一个在后宫经营,一个在前朝布局,一个拉拢宗室,一个积累声望。
这般狼子野心,这般迫不及待,让他再也无法容忍。
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諴亲王福晋,
“你且退下,礼物原样带回,往后嘉贵妃再有异动,即刻上报,不得有误。”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皇上站在御案前,背对着殿门。
“李玉。”
“奴才在。”
皇上缓缓转过身来,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可更改的决绝,“四阿哥永珹,即日起迁出皇宫居住。”
————————————————
如懿被禁足翊坤宫,收回皇后册宝,金玉妍也元气大伤,一时之间,紫禁城意外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终究被嘉贵妃宫中的声响彻底打破。
自四阿哥被遣出宫居住,嘉贵妃失了倚靠,又被皇上冷落,整日闷在启祥宫中,心绪郁结难抒。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痴迷上养狗,竟不顾宫规礼数,私下让人从宫外寻来了大大小小十几只犬只,尽数养在宫殿后院。
这些犬只品种不一,毛色繁杂,白日里四处奔跑嬉闹,夜里更是狂吠不止,叫声尖利刺耳,传遍半个后宫。
离启祥宫近的妃嫔们,白日里众人本就被犬吠吵得心神不宁,夜里更是被吵得难以安睡,晨昏定省之时,个个面色憔悴,眼底满是倦色。
日子一天天过去。
启祥宫里的狗吠声始终不曾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