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她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终究是软了心肠。
“罢了,起来吧。”
皇上将手中的毛巾丢给进忠,语气淡淡的,却不再有先前的那份冷硬,“既来了,便留下吧。”
魏嬿婉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那光亮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可她很快便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叩,声音哽咽,
“臣妾谢皇上!臣妾谢皇上恩典!”
不过大半日的工夫,魏嬿婉私自跑到木兰围场的消息,便被人快马加鞭地送回了圆明园。
李玉从木兰围场传回来的那张纸条,薄薄一片,叠得方方正正,上面只写了几行小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彼时,天地一家春内,如懿正与海兰、纯贵妃闲话。
三宝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脚步匆匆,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
他走到如懿跟前,躬身将纸条递上,压低了声音道:
“皇后娘娘,李公公从木兰围场传回来的,说是要紧的事。”
如懿接过纸条,不紧不慢地展开。
她的动作很从容,眉眼间还带着方才闲话时的淡淡笑意,可那笑意在她看清纸条上内容的那一瞬,便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生生凝固在了脸上。
如懿没有说话,只是面露鄙夷地将纸条递给了身旁的海兰。
海兰接过纸条,低头一看,顿时气得柳眉倒竖,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将纸条又递给了纯贵妃,嘴上已经开始骂了,
“这令妃,也太不知廉耻了!”
纯贵妃接过纸条,皱着眉头看完,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赞同的神色。
“失宠这么久,竟偷偷跑到木兰围场去缠皇上。”
海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般下作手段,亏她做得出来!姐姐,令妃如此胆大妄为,你可得好好责罚她才是。”
如懿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带着微微的苦涩,可她的神情比茶水更凉。
她将茶盏搁回桌上,出一声轻响,语气冷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屑,
“她的这些心思,我们自然是不屑于做的。这般胆大包天,实在是有损妃嫔体面。”
“就是!”
海兰愤愤地接话,“姐姐若是不处置她,只怕旁人要有样学样了!”
纯贵妃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带着对魏嬿婉的嘲讽与不屑。
如懿说着说着,心里那股子不忿反倒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魏嬿婉这种人,为了复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而她不同,她是皇后,是六宫之主,她不需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争宠。
想到这里,如懿的心绪平复了几分,连腰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纯贵妃坐了一会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屈膝告退,
“皇后娘娘,臣妾宫里还有些琐事要打理,先告退了。”
如懿点了点头,纯贵妃便带着宫女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如懿与海兰二人。
气氛比方才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