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想着这园子里山好水好,空气也比宫里清爽许多,兴许能让孩子舒坦些。
可谁能料到,天不遂人愿。
十阿哥刚到圆明园不过几日,夜里不知怎的吹了凉风,小小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第二天便起了热,咳得一声接一声,小脸憋得通红。
一岁多的孩童,本就生来体弱,这一病更是恹恹的。
青棠得知此事,立刻命人去库里翻了上好的药材出来,匆匆便往舒妃住的春雨舒和馆赶。
一进门,便闻见一股子浓重的药味,舒妃守在摇篮旁,眼眶红红的,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一夜没合眼,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见青棠进来,她勉强直起身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妹妹来了。”
青棠快步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十阿哥那张瘦得下巴都尖了的小脸,心里也是一酸。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触手还有些烫,便转头看向舒妃,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姐姐切莫太过忧心,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开了对症的药,好好照料几日,定会慢慢好转的。”
舒妃垂下眼眸,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咬着唇,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自责,
“都是我的过错,我自己身子弱,遇喜的时候更是肾气不足,胎里没把他养好,才让他生来就体弱多病,受这么多苦楚。”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摸孩子稀疏的头,动作里满是心疼与愧疚。
青棠连忙握住她的手,柔声细语地劝了半晌,又说十阿哥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又说姐姐待孩子已是尽心尽力,切莫过分自责。
好容易把舒妃的情绪安抚下来,青棠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状似无意地垂下眼眸,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像秋天的薄雾,来得快去得也快,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恳切,
“姐姐有十阿哥陪在身边,纵然辛苦,也是满心欢喜,倒是我,入宫这么久,承蒙皇上恩宠,却始终没能有身孕,心里实在着急。”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舒妃,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记得姐姐当初为了求子,也曾喝过坐胎药,不知能不能求姐姐,把当初的药方借我抄录一份,我也好调理调理身子。”
舒妃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我哪有什么药方,当初那坐胎药,都是齐太医亲手调配,药房熬好了药直接送来的,方子从未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