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要便宜柴桑的守军。”
吴班和赵越趴在房顶上,看着院落中忙碌的工人发出一阵叹息,“要是能给弟兄们带回去,他们应该很开心。”
“回河北就有了。”
赵越安慰道,“等山地营回河北,小兵都要挂虚职的都尉了,还差那点酒?山地营在外征战许多年了吧?诸位真是辛苦了。”
“两三年了……”
吴班笑笑,“算一算,积攒的军功还真不少,士卒确实能升都尉了。再算上典军府中积攒饷银,一辈子算是有着落了。”
“啧,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啊。买房置地,后世子孙不愁了。”
“是啊。天下有那么多赚钱的方法,你说说……”
吴班又看向院落,眼中多了些讥讽之色。
他们监视的正是花阁的酿酒作坊,昼伏夜出已有三日之久了,看下来只有一句感叹:“人命如草芥。”
柴桑不仅不穷,甚至可以用富庶来形容,寻常百姓家有油、有米,时不时还能吃些肉,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可是,有钱不代表活得有尊严。
两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但从未见过如柴桑这般阶级如此森严的地方。
在这里民不是能不能与官争,而是民见了世家的仆役都要低头走,士族之间的阶级极为分明,互相攀附,大士族带着小士族发展,各个大士族之间的地盘泾渭分明,那张氏敢不给黄氏面子,就是因为两家不是一个势力的。
眼下这些做苦力的仆役出了门就敢和百姓耀武扬威,只要不犯法,如何挑衅百姓都不会有事。
然而这片繁荣完全建立于谎言与欺诈之上,士族们分润了县衙的权力,县令只有在断案的时候才会彰显出官府的威严。
不过他断的那些案子大多都是没什么意义的闹剧,犯法的士族丢出来一个顶罪的,县令按照律法下达判决就行,放只狗都不会比县令做得更差,他就连收税都要和各大士族商议。
这样的稳定如泡沫般脆弱,有那么一阵,赵越都觉得自己的计划是个错误,县令根本指望不上。
好在他们选择的合作伙伴着实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而县令为了权力也好,为了尊严也罢,小吏暗示了两句便心动了,打算顺势而为,帮助小吏与守将牵线搭桥。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越就知道时间已然不多,必须尽快登上卫家的运粮船才行,而根据他们的观察,按照正常的粮食消耗,今日刚好就是船只运粮的日期。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低声闲聊着,直到后半夜,原本已经去休息的仆役全部醒来前往门口。
“来了。”
吴班提醒了一句。
赵越点了点头,两人从房顶顺下来,绕到巷子口观察起运粮的队伍。
这次运的粮食不少,足有十几车之多,两人打了个暗号,等粮食搬运得差不多,车队的仆役凑在一起闲聊时悄悄钻入两辆马车的车底。
他们也不知道此行到底能不能前往运粮船,不过没登船也没关系,反正他们的目的地是粮仓,马车直接返回粮仓更好。
可惜,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后才发现此处既不是运粮船,也不是粮仓,而是卫家的家宅。
就在二人苦笑之际,一个发现让他们瞠目结舌。
“你说……”
吴班用手指戳了戳赵越,问道,“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赵越看着仆役们费力搬动的箱子也很想知道,箱子不算大,但是看重量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去看看。”
两人也是艺高人胆大,借着管事分神的片刻蹿了过去,待看到官府的封条后一惊,立即在车底藏好。
不多时,一支八辆马车的车队缓缓出发,车底下的两人却心跳不止。
需要官府贴封条的东西一般只有两个,要么是税银,要么是兵器。
税银不需要暗地里运送,也没有哪个胆大的山贼水匪敢打税银的主意,再想到彭蠡泽的那个小岛,巷子里装的想必就是运往各处的兵器了。
那袁谭真是精明啊!
不用目标明显的战舰运送,反而撞在民间的商船之中,就算碰到河北水军也不会仔细检查。
果不其然,八辆马车分作三支船,在士卒严密的监视下,车上的箱子被仔细藏好,船只离港时却没有一个士卒护送。
两人在角落中注视着一切,等到所有人都散了才走出来悄悄返回药铺,一路上一言不发,等到在药铺中坐安稳了才敢出声讨论。
“看来这卫家不能动啊。”
吴班脸色不太好看,“不管县令知不知道此事,卫家若是动了,守将一定会有所反应。赵将军,我等要改变策略了。”
“嗯。”
赵越点了点头,沉思片刻,“柴桑四个着名的勾栏,应该分属于不同四家。黄氏手里握着的是春雨阁,卫家那边应该是水月坊了,只是不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
“没想到黄老爷如此龌龊的人,手里的生意竟然如此文雅。不过卫家不应该是花阁吗?”
“不会。花阁卖的是酒水,卫家只是个送货的。想要让城中百姓都用的起铁器,不是一个送货的家族能办到的。水月坊的主人一定和工坊有极其紧密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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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该怎么办?”
“哼,既然卫家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