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袖袍一摆,缓缓坐下,摆出了应有的姿态,世家贵女姿态雍容,举止端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在场众人虽然惊讶,但没人感到不妥,州牧夫人本该如此,往日里的卑微才是怪事。
“公子若想知道……”
蔡夫人微微欠身,声音中透着无奈,“我只能与公子说,黄将军也可以在场。”
“你放肆了。”
还未等高顺等人反驳,黄祖倒是先一步驳斥,“夫人,你要认清形势,眼下不是公子想知道答案,而是你要向公子说明。怎么?做了龌龊之事,不敢公之于众吗?”
“何为龌龊?何为高尚?黄将军,若杀一个劲敌是为龌龊,那将军为何会在襄阳?不是应该在江夏前线抗击袁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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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此是为了保护少主。”
“妾身佩服。”
蔡夫人点了点头,话语毫不客气,“黄将军果然胸怀大义,为了保护我儿,竟然连家都不要了。”
“你找死吗?”
“黄将军要出尔反尔吗?”
蔡夫人讥讽一声,转头对王镇解释,“公子,此事乃是亡夫机密,公子若想知道,还行行个方便。”
王镇盯着蔡夫人看了半晌,心中颇为无奈,这个女人真的非常非常厉害,很清楚什么时候该释放什么样的态度,他现在心中毫无怜悯之心,而蔡夫人此时正在向他展示自己的才华。
“步六孤资、马良留下。”
王镇摆了摆手,挥退众人,“说吧。”
蔡夫人等人都走了,才幽幽叹息一声,说道:“唉……此事说来话长……
亡夫在弥留之际给三个儿子都留了退路,长子刘琦前往豫州,此子与吾儿留在襄阳,想必公子早已知晓此事,但您绝不知道三人的退路并非像如今一般。”
“哦?”
王镇来了兴趣,问道,“仔细说说。”
“夫君让刘琦去豫州并非为了抵抗袁谭,而是让他带着豫州的人投降袁谭。”
蔡夫人开口便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继续说道,“次子刘修才是应该投降赵国的人,而吾儿与妾身……应该倒向益州曹孟德。”
“你说什么!”
王镇惊呼一声,有些坐不稳了,这个真相与眼下的局势不是有出入,而是大相径庭。
蔡夫人却没有理会,眉眼低垂,声音平静:“亡夫曾有一间密室,里面有着全套的帝王仪仗以及美玉雕琢的玉玺,这些东西如今都在刘琦手里,他手里还有荆州牧的印玺。
亡夫将这些交给他,并让他携豫州投降袁谭并不是想让他成为袁谭手中的傀儡,而是为了进一步激发袁谭的野心,让袁谭早日北上与赵国爆发冲突。
刘修文采不错,可惜才能一般,能做个平安之地的县令已是最好的结局,况且刘俚乃是赵王殿下的枕边人,绝不会受到什么委屈。
至于妾身和吾儿……亡夫曾说若张将军不入荆州,待袁谭兵临城下之时,我们母子可投降赵王。若张将军侵占南阳,我等一定要投靠曹孟德,将其引入荆州乱局之中。”
“哈哈哈——”
王镇发出一阵大笑掩饰心中震撼,半晌后讥笑道,“刘景升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活到头了,就想着让无数百姓为其陪葬?若此时三方在荆州打起来,天下将动荡不已,无数生灵惨遭涂炭!”
“公子,并非如此。”
蔡夫人摇了摇头,声音忽然有些哀伤,“或许夫君真的想引发动乱,但绝不会想见到生灵涂炭,更不会希望有人陪葬。他的陵墓极小,随葬之人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哼,说得好听。他都死了,如何能制止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