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之际,牵招第一时间找到王镇,王镇也毫不客气地下达了命令。
牵招拿着命令来到了几个早就被划做禁区的区域,这里都由守军把守,且安排了大量士卒,苍蝇都飞不进一个。
看到他的守军逐渐摆脱焦急的情绪,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兴奋,特别是当他点头的那一刻,无数人飞奔而去,片刻之后这些区域之中便响起了欢呼和叫骂之声。
其实他们并没有杀敌,不过是在复仇而已,只是这次复仇不用他们动刀兵罢了。
王镇在命令守军撤走之后便秘密派人在几个关键的地方搭建蓄水池,并借着守军对污水渠的了解将城中的生活污水悄悄引至一处,就等着一场大雨之后将其一股脑全部倒入污水渠之中。
奔腾的水流如觅食的巨蟒般穿梭在排水渠之中,但比巨蟒更有力量,又不会遗忘每一处角落。
污水渠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被蓄满,黄祖派遣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几个运气极好的人被困在其中。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绝大多数襄阳城中的人甚至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黄祖忽然带兵将州牧府围住,并毫无预兆地展开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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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住!死也要顶住!”
管事扯着早已嘶哑的嗓子,手中挥舞着宝剑站在前院之中,对来回奔跑的仆役们大喊,“顶住大门!放箭!射死那些爬墙的!”
不怪管事如此焦急,黄祖确实发了狠,州牧府大门被撞得震颤不止,显然是上了攻城的手段。
万幸州牧府中不仅仆役众多,兵卒也有不少,无甲的双方在攻防上拼的就是勇力,仆役大多是蔡氏自家仆役,兵卒则是守军精挑细选的猛士,双方战事虽胶着惨烈,但没人后退一步,州牧府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被攻陷。
州牧府暂时是安全的,但蔡夫人是懵的。
她赶紧叫来那日派出的刺客,仔仔细细询问后方才得知刺客擅自将庞季的脑袋割了去,差点被气得当场暴毙,一巴掌扇过去怒吼:“从后门溜出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庞季的脑袋藏好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滚!”
刺客哪敢多言,如同狸猫一般消失在她面前,她苦笑一声,将儿子搂在怀里低声安慰:“吾儿不怕,娘在这里,娘一定能护得你周全。”
“孩儿不怕!”
刘琮胆子倒是不小,手中紧握一柄断剑,站得笔直,大声说,“娘放心,孩儿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贼子靠近娘周身的。”
“好!好啊!”
蔡夫人喜极而泣,热泪盈眶,紧紧抱着刘琮,觉得这一刻就算是将她的命拿去也值了!
不过随着她的愤怒消散,理智逐渐占据上风,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黄祖的性子,要是能打早就打过来了,封堵街道应该就是他对庞季头颅遗失最愤怒的表现了,不应该忽然出兵才对,难不成真发现了什么线索?
带着重重疑问,她命人招来管事,问道:“贼军攻势是否猛烈?”
“夫人,贼军攻势极猛,完全是亡命的打法,有些人宁愿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您快向高将军求援吧!”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夫人速速向高将军求援,小人再顶一阵。”
管事心急如焚,行了一礼也顾不上其他,又匆匆跑回前院指挥。
蔡夫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没急着向高顺求援,反而沉吟了起来,良久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此时黄祖手下兵马的状态和守军那时极像,不在意生死,只为杀敌。
黄祖是为复仇而来,且不是庞季的仇恨……
那会是什么?
蔡夫人下意识看向门口,那里站着几名笔挺的守卫,是高顺派来保护她安全的,然而此时这些人的身影却令她浑身发冷,竟不自觉颤抖起来。
缓缓放开刘琮,她一步步走到门口,看向一人低声问:“高将军没有让你们给妾身传什么话吗?”
“没有。”
守卫摇了摇头,看也没看她一眼,目不斜视。
蔡夫人不死心,追问:“真没有?眼下情况危急,若诸位无事,不如赶紧逃命去吧,没必要与妾身一同死在这里。”
“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