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通说着,眼神忽然变得深邃,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被他看到了,“那里!”
他忽然抬手一指。
步六孤资本想发怒,见状很是错愕,放眼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然而孙通已然开始下令:“步六孤校尉,回去统帅好你的军队。其余人听令:举盾,随我冲锋!”
号角声起,命令被传递下去,骑兵们放下面甲,从后腰拿起一面小小的圆盾斜举在头顶,握紧骑枪策马跟随在孙通身后。
步六孤资还是没有听令,他对手下有着绝对的信心,便自顾自跟在孙通身旁冲锋,可是直到袁军近在咫尺,他依旧没发现骑兵冲击的位置有什么不同。
天边一阵黑云飘过,羽箭真如下雨般落下,铺天盖地砸向骑兵。
战争的技艺从来没有拥有者,任何人都有使用权。
抛射已经不再是王弋军队的专属技能,可惜,袁军的箭雨再密集犀利,依旧破不开骑兵手上那一面小小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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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们口中咆哮不断,战马奋力嘶鸣。
当双方军阵接触,撞击已无法形容其惨烈,裹挟着狂风的惊涛掀起万钧之势拍在岸边矗立的石岸上,千百年来释然巍然不动,但骇浪恐怖的威势总能从石岸上席卷下许多零碎。
无数袁军直接被撞飞半空,战马奔腾的力量与庞大的体重让他们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血痕,袁军脸上愤怒还未消散,恐惧仍在攀升,可他们的生命早已到达终点。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紧密的军阵前三排瞬间消融,袁军勉强挡住了前军的进攻,代价却是成百上千名士卒阵亡。
他们的尸骸有的留在阵前被踩烂,有的飞到后面一边抽搐,一边吐出一团团碎烂的血肉,在呼吸停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还活着的同伴们求救。
奈何他们的同伴救不了他,也没时间去拯救。
惨重的代价并没有预期中那么好,这些悲惨的士卒挡住的不是前军冲锋的势头,挡住的只是前军或是折断、或是串满尸体的长枪。
哦,或许不应该说是尸体,还有些袁军在被穿透后并没有立即死去,在长枪上扭动着、挣扎着、哀嚎着,奋力想要触摸遥不可及的生机。
可随着前军骑兵丢下长枪,当他们祈求同伴能伸出援手的时候却发现或许赶紧咽下自己最后一口气才是真正的幸运。
没了骑枪的骑兵还有马刀,当马刀出鞘那一刻,袁军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哈哈哈——爽快,爽快!”
步六孤资在战马上哈哈大笑,美丽的容颜逐渐被狰狞代替,嗜血让他的双眼变得猩红而又诡异,每一次挥刀后他甚至主动去迎接飞溅的血花,如同一个疯魔用两只獠牙撕碎猎物,咆哮着舔舐战利品,从被舌尖倒刺刮下来的血肉中汲取着营养。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冲锋确实很爽,至少步六孤资与前军中渴望战斗的疯子们看来孙通并非一无是处,寻找目标的能力着实一流。
他们面对的正是袁军的中坚力量,士气高昂,战斗意志极其坚定,无论他们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袁军总是能将他们刮下来的血肉填补饱满,为他们源源不断提供着新鲜的血肉。
他们每一次挥刀都会让下一次更加有力,每一声咆哮都是为了更加亢奋,每一次杀戮既是表达对对手的不屑,也是向他们展示敬意。
你死我活并非最终理想,只要战斗不息,我也可以死,你也可以活……
当然,疯子之所以被称为疯子,就是因为他们并非大多数,要不然被称为疯子的就应该是沉稳听令的人了。
前军大多数人不是疯子,孙通更不是。
他也在挥刀,也在杀戮,也在向前,但是他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到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就在不远处,就在眼前,只要穿过那一层薄薄的军阵,他就可以完成一半的任务。
“向前!向前!”
孙通丢出盾牌,砸中一名想要偷袭步六孤资的袁军,盾牌直接嵌进那名袁军的脸庞,摔倒在地时竟躲过了被步六孤资枭首的命运。
“那是我的!”
步六孤资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怪异的咆哮,似是鲜卑的腔调,又像是被无形之人扼住喉咙的嘶鸣,“这里有那么多,不要和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