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暴怒,孙策无奈,张合也没有开心起来。
逼迫袁谭改变粮道本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荆州水军之无用让他感到崩溃。
从军这么多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军队,本以为已经阅尽天下之兵,可荆州水军还是给他上了一课。
在他去找孙策之前便联系到荆州水军,希望借调几艘大船堵塞河道,当时他亲自出马,好说歹说才说通了水军将领,答应借给他船只。
可等他正高兴于计策成功时,传令兵忽然告诉他营外来了三千兵士,都是荆州水军打扮,点名要见他。
张合本以为对方是来要赔偿的,心中不爽却也没多说什么,让传令兵将水军的统帅叫进来详谈。
结果传令兵去了一趟后面色变得极其古怪,告诉他那些兵士之中没有统帅,最大的官是统帅百人的曲长,倒是有不少,不知张合想要见哪一个。
张合只得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刚出营就见到营门口站着十几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看到他后立即排成一排昂首挺胸,展示着自己健壮的身体素质。
然而,这些人的身体素质相当一般,无论高矮胖瘦,没有一个是健硕的,再加上他们蓬头垢面、衣服肮脏,气势就更弱了。
“你们是什么人?来找某作甚?”
张合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喝问,“你们的将军怎么没来?”
十几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得脸色通红,就是没人说话。
张合还以为他们没听懂官话,找了个会荆州话的人又问了一遍,结果这些人依旧我行我素,连屁都没放一个。
“说话!”
张合哪有心情与他们耗着,“再不说话就滚!”
“娘的……”
有人忽然用官话字正腔圆骂了一句,上前两步大声说,“张将军,我们都是荆州的水军,他们是普通士卒,我们是曲长。
将军,爷们儿不想给荆州卖命了,那等鸟气爷们儿算是受够了!一句话,张将军愿不愿意收我们?你点头,我们就给你卖命!再说……您凿了我们的船,我们也没地方去了。”
在张合犀利的目光之中,此人的话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张合听得却愈发不爽。
不曾想这些人竟然是一伙儿叛军,还光明正大来他这里寻求庇护。
“你们知不知道殿下与荆州的关系?”
张合眼中杀意凛然,“现在我杀了你们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将军,那是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要管的事情,我们就是个小兵,我们才不管。”
一位看起来年近六十的老卒站了出来,叹息,“我等也不是来邀功的,可若没有我等,将军的计划绝难成功。我等只想要个安身落脚的地方,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我们总不能打生打死最后舔自己的血吧?”
“嗯?”
张合眼神一动,说道,“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你们几个跟我进去说。”
水军这些人倒是老实,听到命令后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也不闹事。
张合一行人返回大帐,他看向老卒问道:“你仔细说说,什么叫没有你们,我的计策绝难成功?你们还敢不听将令?”
“嘿!就是因为我们不听将令,将军您的计划才成功了。”
之前骂娘的曲长抢先说道,“您有所不知啊,前几日您离开之后,那直娘贼就反悔了,严令我等没有蔡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你说什么?”
张合被惊得一身冷汗,赶紧询问,“你是说那姓周的让你们按兵不动?”
“对!要不是当初有同乡听到了您和那姓周的争吵,我们真的就不敢动了。
他娘的,日日退、夜夜怂,那姓周的自诩将军,还不如蒯长史一个文人勇敢。”
曲长气急,拍着脑袋怒吼,“打输打赢是我们武艺不精,不敢打岂不就是个怂包?真当荆州无人吗?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在夹杂着脏话与混乱语序的话语中,张合逐渐听明白了一些事,他沉声问道:“袁谭能轻松掌握汉水,不是你们没打过?”
“没打!”
曲长手指北方,声嘶力竭,“我等从沙羡附近一路向后退,都快退到襄阳了!”
“不对啊。你们的军营不是在竟陵附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