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荀子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世道会变成这副模样吧!”
张合摇了摇头,抿着嘴轻声说,“他说人性本恶,希望人能读书向善,写下许多向善的道理。可惜啊,学习的人只看到了如何为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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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荒谬了……”
王镇哀叹一声,信念都有些动摇了。
谁知张合却还嫌不够,笑道:“公子以为……这就是恶的根本体现吗?”
“难道还有?”
“当然,呵呵呵……”
张合一阵发笑,古怪道,“公子莫要忘了,眼下荆州的乱局有人定然比我们更加了解。”
“谁?叔父是说蒯祺?”
“蒯祺?不不不,他被袁谭打得昏天黑地,哪有空闲想这些?莫说蒯祺,就连蔡瑁恐怕都不知道。”
张合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寒光,“公子别忘了,我等不久之前才与襄阳来人见过。”
“蔡夫人!”
王镇闻言又惊又怒,喝道,“她全都知道?故意没和我等说?”
“或许是不敢吧。不如公子移步,随我去安陆一趟?”
张合转头看向崔灵虎,“崔校尉有没有空闲?既然荆州兵如此无用,难堪大任,不如让他们别在战场上添乱了,为山地营的将士们做做苦活算了。”
“将军的意思是要借助荆州水军?”
崔灵虎没有丝毫犹豫,“既然将军有命,末将怎能不从。”
张合点了些兵马,让步六孤资暂时负责营中事务,带上郭广前往安陆。
一路疾行,到达安陆时已是傍晚。
安陆的县令还算不错,毕竟是江夏的重镇,刘表安排的人很有能力,为官相当清廉,当地百姓看起来过得还行,至少比他刚到南阳时看到的百姓要好许多,看面色甚至比现在的宛城百姓还要健康。
此时正是用饭时间,城中炊烟不断,张合看着一道道升腾的烟柱不禁感叹:“能在河北之外看到这幅景象着实不易啊!
十余年前,殿下说他的理想便是让人能一日三餐。当时我是不信的,一日两餐足矣,三餐就是浪费。
当我追随殿下前往洛阳时,一路上见过无数人生生饿死。
谁能想到,从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到现如今河北百姓一日三餐竟然只用了短短十余年,真是恍如隔世。
如今看来殿下从未忘记理想,是我过于浅薄了。”
周遭骑兵闻言,纷纷发出感慨。
他们有些是那个饥荒年代的亲历者,有些更是在本应最美好的童年遭受了最痛苦的经历,世事变迁让他们难以释怀。
王镇没有经历过这些,他看众人的情绪不高,便出言安慰:“赵国能有如今,并非父王一人之功,还要依赖诸位鼎力相助。”
“不!”
张合立即否定,盯着王镇极其严肃地说,“若无殿下,我等再努力也没用。公子,你知道饥饿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吗?”
“知道……还请叔父解惑。”
看着张合的神色,王镇不敢妄下论断。
张合忽然叹息一声,沉声道:“饥饿会生出张角。公子可知黄巾鼎盛时期有多少兵马吗?不算信众,张角手下就有接近百万,青州、兖州、豫州……河北百万,河南更多,林林总总少说也有三四百万。”
“三四百万?”
王镇听到这个数字有些懵,完全超出了理解。
“山匪水盗、流寇饥民……他们身份各有不同,但只要在黄巾的号召下,他们都能是黄巾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