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帅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啊!”
御史们哪能放弃他这条大腿,苦苦劝说。
奈何周瑜油盐不进,无论他们说什么就是不听,眼见仆役围上来要驱赶人,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抢到周瑜面前低声说:“督帅放心,郑侍郎这次必死无疑,我等收不收都不打紧的。”
“什么意思?如何必死无疑?”
“督帅……”
此人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周瑜见状挥退仆役后,此人才说道:“我等已经查到,郑侍郎谋反……”
“此话当真!”
周瑜脸上的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与惊骇。
“督帅放心,我等说他谋反,他就一定谋反。”
“你们如何确定?此事关系重大,若无确凿证据,你们如何断定他谋反?谁会信?殿下会信?”
“督帅有所不知。您别看那郑侍郎家在冀州,却也是从江南逃难而来,只是他们来得有些早,是光武皇帝平定王莽逆贼的时候逃来的,本家就在扬州丹阳郡。我等只需……嘿嘿……我等得知扬州袁贼派细作来联系此人意图谋反,且已经掌握了人证。”
“嗯?”
周瑜听完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倒不是对这条计策感到惊讶,说起来这个计策简单无比,不过是找个弃子出来栽赃郑侍郎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郑侍郎谋反这件事本身。
他算是知道这些时日御史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了,原来正在策划栽赃陷害,这些人的胆子着实大到不行,也是真不怕死。
而且这件事让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昨天中军投毒的事件,所用的手段几乎和栽赃郑侍郎谋反如出一辙。
两名凶手,一个是江南寒门,一个是冀州百姓,好巧不巧,这些御史正是出身江南,与冀州士卒联系极深,如果那两名凶手也是死士弃子的话……
“诸位,你们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周瑜收敛表情,招手示意御史们靠过来,压低声音,“此事确实是诸位现,但诸位绝不能享受功劳。若诸位不想死,我劝诸位不仅要将功劳让出去,还要大肆帮助郑侍郎与家人见面。”
“为何?”
“你们也不想一想,既然已经收了礼,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当然要替他人解决麻烦?难不成诸位想让那份礼物成为与他一同谋反的联系?”
“嘶……督帅所言极是!若不是督帅,我等险些误了性命啊!只是……功劳为何也要让出去?”
“谋反是什么?是机密之事!也是诸位能了解的?诸位弹劾郑侍郎是什么罪名?贪赃枉法!诸位也只能知道他贪赃枉法,谋反是督察院和明镜司才能调查出来的。怎么?督察院和明镜司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是如何知道的?你们比他们的消息还灵通?殿下日后是不是还要向你们询问机密消息?”
“多谢督帅救命!”
御史们算是心服口服了,彻底拜倒在周瑜的才学之下,若不是有周瑜的提点,他们莽撞行事,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哼!”
哪知周瑜忽然冷哼一声,语气极其不满,“今日某与诸位说这些,乃是看在同乡的面上,可诸位并没有将某视作同乡啊。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请回吧,某还约了郭奉孝去兵部一决高下。”
“督帅……”
有人对周瑜多变的态度不明所以,还想开口却被聪明的同伴拉走,纷纷行礼告退。
毕竟周瑜没有将话说死,去兵部只是给他们的一个警告,既然提到了郭嘉,一切就都有得谈,需要看他们日后的表现。
可等到御史们走后,周瑜连不屑的表情都欠奉,反而是一脸苦笑。
小士族就是小士族,真的没有任何底蕴可言,得到了机会便以为天下无敌,傲慢到连思考都不会了,他倒要看看等一切真相大白,这些人会是个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