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颇为默契,周瑜让人从其他车上取琴演奏,王弋则一边听,一边观赏着雪景,车窗依旧没有关闭……
待返回邺城之时天色早已暗淡,未至宵禁,大街上已无一个人影。
琴声响了一路,直至周瑜府门口才停住,王弋虽没有下车,却已将周家门房惊得上蹿下跳,等周夫人急匆匆走出来时周瑜已经进了中院。
“母亲。”
周瑜行了一礼。
“殿下呢?”
周夫人四下看看,低声问,“可是殿下赐驾?”
“不,是殿下送孩儿回来的,此时车驾已经回宫了。”
“亲自?”
周夫人嘴角勾起,“怎么不请殿下来坐坐?”
“母亲,过犹不及啊。”
“殿下此次将你招至身前所为何事?”
“朝堂或将有变。”
周瑜跟在母亲身边走着,忽然说,“孩儿明日想要宴请一些人。”
“谁?我好提前让他们准备。”
“乔氏吧,还有江南那些人。”
“吾儿要宴请他们?”
原本还很高兴的周夫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乔氏倒还好说,那些人也值得吾儿设宴?”
周夫人一句话几乎将江南大部分士族一棍子打死了,但她说这话确实没什么问题。
周家是何许人也?祖上出过三公,周瑜又是王弋的肱骨之臣,手握兵权,那些江南来的破落户也配和周瑜同席宴饮?理应让那些士族提前帖、焚香沐浴、开正门迎接周瑜到访才是。
“孩儿有些事情要与他们说,母亲明日莫要过多苛责,与其缓和一些也好。”
“可是殿下授意?”
周夫人立即听出了其中门道。
周瑜没有回答,而是叮嘱:“宴席可以稍微隆重些。”
“好,我会吩咐人去准备的,吾儿早些歇息吧。”
“有劳母亲了,母亲也是。”
周瑜行了一礼,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周夫人则吩咐管事去安排明日宴会,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
周瑜开门宴客的消息在第二天成了邺城的热门话题,数十人顶风冒雪前来,一辆辆马车由城中各处汇聚在周家门口,下来的人衣着华丽,贵气逼人。
不过这些贵人的贵气只维持了须臾,在看到周家门房后有人满脸笑容,有的甚至亲自将拜帖交给门房,嘴脸相当下贱。
门房显然有着极为老道的应付经验,礼数周全却神色冷漠,做事一板一眼,不逾越分毫。
也不知御史台这些人就吃这一套还是什么,面对冷漠的门房反而愈客气,只是踏进大门的瞬间便换上了一副孤傲的嘴脸,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跟随仆从来到宴客厅。
此时周瑜还没有出现,这里的人就近七嘴八舌议论着各种事务,有闲谈家常的、有商讨公务的、更多的则是在猜测周瑜的用意。
没错,这些人没有一个与周瑜的关系好,没有一个!
不仅周家看不上这些人,周瑜在朝堂上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数落起来没轻没重不说,动不动就要和他们来上一场辩论,还不限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