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山林中游荡,吵得他根本听不清树洞外生了什么,可李牙又不肯开口,他只能僵硬地苦熬着时间,靠着羊皮与两人的体温在冻死之前熬到了太阳再次露出脑袋。
伴随着晨曦微弱的光芒,他终于知道李牙为何如此谨慎,原来树洞已不独属于他们,不知何时洞口那里竟躺着一个人。
他赶紧摸出一柄短刀,看了看李牙。
李牙了然,靠在树洞一角架起了弩,掩护他前去查看。
李牙察觉有人来的时候是上半夜,不出意外,此人已经僵了,周大拨弄了两下,又探了探鼻息,差点以为这是一个死人。
凭空出现一个死人是很惊悚的事,更惊悚的是这个人还没有死,周大赶紧将人拖到洞中,重新点燃篝火,架起一个小灶煮了些东西。
李牙则蹿到外面搜索了一番,回来后低声说:“周大哥,出现了些痕迹,应该都是高手。”
“多厉害?我们能对付吗?”
“谁知道呢?”
李牙不敢断定,只能看着周大施救。
周大在那人身上又揉又搓,等汤煮好后将一锅全都灌进那人肚子里后,叹息一声:“听天由命吧。”
这人衣着不俗,脚上是一双做工精细的厚底鹿皮软靴,锦缎罩着的皮衣皮裤极为合身,不像是一般成衣铺子的货色,特别是周大在为此人揉搓时脱下的外袍,内里黑黄色的条纹让两人咋舌。
也幸亏此人穿得如此厚实,要不然昨夜非得冻死不可,有了周大舒经活血与热汤的加持,大半个时辰后此人竟缓缓睁开双眼。
“你是什么呢?”
周大没有客气,见此人醒来,短刀直接架在那人脖颈上,喝问,“怎么独自一人出现在深山之中?”
此人醒来后眼珠四下动了动,完全无视掉脖子上的刀刃,反而看了一眼李牙手中的弩,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找死……”
周大闻言大怒。
谁知这人却笑道:“你若真想我死,也不至于救我了。看你们这个样子……内里穿了甲?逃卒?不会,殿下麾下没有逃卒。黄巾出身流民?黄巾恐怕没有如此合身的甲。王芬的逃卒?吕布的逃卒?大汉的旧兵?私藏甲胄乃是重罪,将我带到邺城,我来给你们作保,只要交了甲胄保你们无事。如何?”
“你以为你是谁?”
被人三言两语看穿身份秘密,两人大惊,周大手中短刀用力了些,李牙则下意识将弩顶到此人面前。
这人毫不慌张,轻笑道:“扶柳卞氏,卞合。卞氏虽扬名安平郡,但魏郡之人应该也听过卞氏的名声吧?”
周大下意识看向李牙,李牙想了想才点头确认安平确实有个卞氏。
周大见状转头问道:“你一个安平人,来魏郡深山中做什么?”
听闻此言,卞合骄傲的神色立即阴沉下来,冷声道:“与尔等无关。”
“那你便死吧。”
周大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抹了卞合的脖子。
哪知卞合着实奸诈,他看似周身不能动弹,实则早已恢复不少,屈膝一腿便将周大顶到李牙身上,又立即起身扑了过去,一手按住李牙的弩,一手抬掌推向了周大的下巴。
仅这一击,周大便双眼昏险些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