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牙,你来此作甚?”
周大上下打量了壮汉一眼,语气不善。
李牙可比周大武装得要全多了,脚上踩着一双汉制军靴,腿上绑了鞣制好的皮子,手臂上还有类似臂护的皮制长护腕,看那比之前大了一圈的身形,衣衫之内应该也穿了甲,腰上挂着长刀两柄、短刀两柄,背上甚至还背了一面圆盾,手上提着一支弩。
“周大哥,我不与你言虚的。”
李牙面色凝重,沉声说道,“此行,我与你一同前往,相互也好有个护持。但是有件事我要先说好,若是遇到贼寇,我们立即回来报官。”
“行。”
周大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两人并排,沉默地走出了村子,没有从村口走,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绕了半圈,顺着老虎进村的痕迹摸了过去。
显然,两人的心态是相同的,他们知道自己要找的并不是老虎,也不是贼寇,他们同时抱着必死的决心,为的就是让村中乡亲们不会死于一些见不得人的意外。
太阳一步一步从地平线走到正空,两人沿着时断时续的痕迹在林中摸索许久,周大终于打破了沉寂,说出第一句话:“李牙,你是十几年前搬来村里的吧?我还没问过,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周大能从尸体上看出破绽是理所当然,周村中大部分和他年纪相仿的周姓男人都做过郡兵,是受过皇甫嵩和卢植统帅与张角主力打过仗的。
黄巾被灭了后他们因为不愿意经常为太守干脏活而离开军队,那时恰好因王芬入主冀州而躲过一劫。
李牙是十几年前来此定居的,那时王弋已经占据冀州了,不应该出现逃兵,可周大看李牙的装扮却在心中泛起了嘀咕,这李牙分明就是军中精锐弩手啊!
“呵,周大哥也不是冀州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兖州人,早年携妻带子逃难到冀州,便定居在此。”
“哈哈……周大哥愿意收留我,不正是因为我也是兖州人吗?”
“你在兖州是做什么的?我本就是猎户,当了好几年的兵才是个步弓军头。你这身打扮……可不一般啊。”
“周大哥,十几年的交情……”
“正是十几年的交情,你愿意跟我来,我才问一问。我也不瞒你,我们这些人出身不怎么好,要不然也不至于在此耕田,早就去投奔殿下了。”
“出身不好?出身不好也不会比我更差了。”
李牙扯开衣领,露出穿戴的甲,“周大哥认识这个吗?”
周大瞄了一眼,顿时感到十分无语。
他不仅认识李牙穿的甲,甚至自己差点都穿上,那不就是王芬军中精锐穿的甲吗?
可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或许穿不上,因为王芬只装备了极少数的甲,还没黄巾的精锐穿戴得齐,大部分都装备给了……
“你不会是……”
周大的脸色极为古怪。
“是啊,我正是王芬选出来的禁军……”
李牙嘬了撮牙花子,忽然愣在当场,一把拉住周大,指向前方道,“周大哥,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