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没人想到这层窗户纸竟然会让满宠捅破。
有人刚想出来反驳,余光却瞥见王座上的王弋身上散出难以掩饰的杀机,立即停住了脚步。
嫡长子、帝国继承人、精心培养……
这几个标签一直悬挂在王镇头上,是其身份血脉最有力的人证,刺杀长子这种事生在普通人身上也会结下生死之仇,何况是一个强盛的帝国君主。
问题是……昨日王镇的表现早就摆明了王弋知道此事,也向所有人告知了此事,现在怒要演给谁看?
看戏时从观众变成配角最多有些尴尬,要是此时陷入其中可是要出人命的!
“伯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殿下,此案疑点重重,臣不敢妄下断决,又因事涉公子牵连广大,臣请殿下派一位专使与大理寺一同查案。臣以为王主事很好,王主事曾任督察令,又是宗亲,足以胜任。”
“王芷!”
王弋大喝一声。
王芷出列行礼:“臣在。”
“臣什么臣?”
王弋拍案而起,怒道,“你侄子要被人杀了,你也不管吗?”
“殿下放心,臣……”
“我不要放心。”
王弋干脆不装了,直言,“你需要多久才能让你侄儿平息怒火?”
“三日。三日之内,臣自然给殿下一个交代。”
王芷立下了军令状。
谁知王弋却一步步走下王座,来到王芷身前沉声说:“阿姊,三日可平镇儿的怒火,但我的怒火一日不平,便难以心安。”
“那便一日。”
王芷抬起头,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放心好了,阿姊一日便能将他们都收拾了。”
“去找镇儿。”
王弋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语气极为压抑,“既然诸位贤良无事上奏,那便退朝。”
说罢,他转身便走向后宫,根本不理会愣在当场的群臣。
等群臣反应过来时,纷纷将目光锁定在满宠身上,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王芷就是一条疯狗,疯狗是不会在意谁该咬,谁不该咬的,甚至连咬多狠都不会考虑。
疯狗只会随意寻找目标并下死口。
然而满宠根本不在意这些人愤怒的目光,丝毫不觉得放出一条疯狗会给其他人带来多大的影响,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大理寺的名头掩盖了他的残酷而已。
果然,当他大步向殿外走时,跟随在身边的两位寺丞扭过头一边走,一边盯着那些人看,一个面色阴沉轻轻捋着胡须,另一位则咧开嘴摸着嘴角,似乎想将这些人全部记下。
直到此时,众人背后忽然冒出阵阵凉气,他们似乎才想起满宠也没好到哪去。
王芷是条不守规矩的疯狗,满宠则是个循规蹈矩的酷吏,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绝对不会参谋出什么好事。
由默契形成的联盟顷刻瓦解,各怀鬼胎之人难掩心中恐惧,指向敌人的枪口瞬间调转方向死死顶在盟友们的脑门,毫无顾忌地倾泻着全部火力。
指责、谩骂、推诿责任、赤膊斗殴……
这些自诩为饱读诗书、胸有城府的高官大员们将所有的礼仪抛于脑后,以最纯粹的方式泄着自己的情绪。
是的,不是愤怒,任何情绪都可以在一片混乱中泄出来,毕竟法不责众,侍卫禁军们似乎也不想制止。
在一片嘈杂声的环境中,唯一算得上礼仪的便是顷刻间被淹没的那一声宦官竭尽全力的呐喊。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