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殿下,小人岂能不知此中厉害?小人自知难活,又何必在此事上诓骗您?若推说有些线索,至少让活命是没问题的吧?”
“不对!”
姜泽面色极其凝重,沉声问,“就算你家大业大,恐怕你所谓的天量人力物力也不是你能承担的吧。说,你还有什么隐情?”
“这……小人确实有些隐情。小人虽没有那么多财富,但那位不是有吗?”
“一派胡言!”
王镇听到这话立刻急了,拔出宝剑上前就要斩了刘悦。
他倒是不在乎甄脱怎么样,问题是甄脱处于半囚禁状态,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人力物力,能供给刘悦的只能是甄氏。
也就是说甄氏也在找令人言听计从的蛊术……
甄氏在找,甄姜是不是也在找?
贵为王后,需要让谁言听计从?
在王镇心里,刘悦无论如何都已经不能留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自己的母亲都不能留了……
“镇儿。”
甄姜却叫住了王镇,在王镇饱含惊愕与坚持的目光中轻声说,“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你父王是知道的。”
刘悦也哂然一笑,他敢说出来就笃定王弋绝对不在意这些事情,否则自己早就不知死在哪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中了,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刘老爷,你可知丁轺此人?”
姜泽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出言打开局面。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那边僵持的母子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刘悦沉思片刻,说道:“小人倒是知道此人,不过不是因为与小人有生意往来,而是此人的名声不小,特别是在黑市之中。几年前小人听说此人在黑市之中买过些丹药,那时《医行》还没有颁布,等到颁布后此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连他购买丹药的那条路都被清剿几年了。”
“他没在你那里买过?怎么可能?你可知他买的是什么丹药?”
“不知。姜寺正,我在那些贵人眼中是个小人物,整日只能与一些名士为伍。可整日与江湖中人为伍的丁轺在我眼里也是个小人物,我哪有心思去关心他?”
“那你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吗?”
甄姜忽然开口,“丁氏族人说他外出访友,但已经一年有余了。”
“小人不知。王后殿下,他算是一个自甘轻贱的人,在我等之中名声极其低贱。”
“我怎么听说他的名声不错呢?还多有才名?”
“平日厮混的人不同,名声自然也就不同。您能见到的多是饱学之士,此人才华确实不俗,自然有不错的名声。可小人见到的人嘛……大多眼高于顶,肯定看不起此人。”
“既然他在江湖之中名声不错,你可知江湖中生过什么大事与他有关?黑市之中没流流传吗?”
“王后殿下,您太高看黑市与江湖了。今年江湖之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有人刺杀了临平县尉,临平县尉对江湖中人打压十分严厉,此事在黑市之中简直如天塌地陷一般猛烈,无数人因此比新婚之时还要兴奋,可您知道临平县尉是谁吗?您恐怕连临平是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临平是巨鹿郡的一个小县,县城连城墙都没有,那位将江湖中人打压得死去活来的县尉手中只有一支县兵兵马。总共五十个兵,三匹马。
像丁轺那样的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江湖之中恐怕早就传开了。所谓江湖游侠不过是在夹缝中讨生活的人,丁轺在他们面前如午时之烈日一般耀眼,不可能悄然无声的消失。”
“但是,就连我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不可能!”
刘悦闻言惊呼出声。
原本跪着的他豁然起身,却因腿脚不便跌倒在地,跌跌撞撞几次都没能再次站起,双手撑地仰面朝天愣在当场。
他刘悦是谁?是魏郡最大的丹药供应商,丹药产业尾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可甄姜却能跳过层层渠道直接将他这个罪魁祸捉住。
区区一个丁轺而已,能算个什么东西?
“王后殿下,小人……小人想见见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