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他出生一直伴随到如今已生过太多太多次了,曾经他也这般骄傲,他也用这种方法驳斥过很多人,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不知有百姓和士族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就连士族与士族之间同样如此。
就像周老爷那般,姜姓便是他望不到头的鸿沟,他敢为了谋划毫无顾忌灭掉姜氏一支旁系,可是在姜泽面前,周老爷还是试图将他们归类为同一种人,甚至甘愿将姜泽奉为领。
可笑吗?
至少姜泽不这么认为,他只感到脊背凉,他只感到恐惧。
昔日种种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那次看清世界所付出的代价令他终身铭记。
走出大理寺监牢,他每一步都愈坚定。
或许周老爷的想法并没有错,或许王弋极尽的改革才是一切动荡的原因。
可是他已然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查的是什么案子,不在乎究竟谁被刺杀,不在乎谁才是这件事的主谋,更不在乎主谋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他只想要改变,哪怕转向的前方黑暗中是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陷阱,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有些事必须要改变,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靠着禁军的腰牌,他的马车一路通畅入了王宫,等待着宦官前去通秉王镇。
他已做好准备,一定要挫败那些人的计策,一定要让那些人死。
王镇其实也没闲着,他并没有直接去督察院让那些专业人士来查看账本中的端倪,他还是想从账面上看出来些东西,于是便来找了天底下最会记账的人——他的母亲,甄姜。
“母后,这两日为何如此憔悴?”
王镇看到甄姜黯淡的神色有些心急,连忙询问。
甄姜只是叹息一声,没有明说,反而安慰起王镇:“镇儿昨夜遇刺,惊吓可好了些?”
“母后,昨夜孩儿便说无事,您忘了吗?到底生了何事?您与孩儿说呀!孩儿也是能帮忙的。”
“镇儿有心变好。”
甄姜看他如此心急,难得展露出些许笑容,“镇儿还是将你父王交代的事先做好吧,一切有为娘呢。”
“母后!”
“孩子,为娘的手段,你还不知?放心好了,只是近几日有些操劳而已。镇儿还有什么事?若是无事便回去休息吧,为娘手上还有些事要处理。”
“好吧……孩儿……告退。”
“回来。”
毕竟是自己儿子,甄姜一眼便看出他的犹豫,笑道,“若是有事便说,在为娘这里,天下没有什么事比你的事更重要。”
“娘……”
“说吧。”
“娘,您先看看。”
王镇犹豫片刻,从袖中摸出账册,“您看这本账册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甄姜接过账册翻阅起来,看着看着,绣眉微蹙,轻声问:“镇儿从何处得来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