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剑时无念无想,剑便快了,收了剑,杂念又回来,心便慢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杂念是什么?”
“师姐,天庭,柳青,月清瑶,三年之约。”
幽玄顿了顿,“还有幽玄。”
“你也是杂念?”
“幽玄是吾主的影,影在,心便不静。”
我摇了摇头。
“你不是杂念,你是我的一部分。”
幽玄没有再说话,但我感觉到它的黑雾轻轻涌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
第一年秋天,贺林来了。
他只身一人前来,无马无剑,只有两坛酒。
“布兄,你倒是会挑地方。”
他在我身旁坐下,把酒坛搁在地上,“这里风大,沙大,连个遮阴的树都没有。”
“清净。”
贺林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是挺清净,清净得只剩鬼了。”
他拍开酒坛的封泥,递给我一坛。
“贺兄此行莫不是专程来寻我喝酒的?”
“杜苍生说你在北境,我便来了。”
他灌了一口酒,“他还说,天庭不是善地,你若真要去,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什么准备?”
“必死的决心,求生的决绝。”
我灌了一口酒,酒液入喉,像一条火线烧下去。
“布兄,你觉得你能回得来吗?”
“我必须得回来。”
贺林看了我一眼。
“为了你师姐?”
“也为了别的。”
“别的什么?”
“那些等我的人。”
贺林没有再问,他喝了半坛酒,起身告辞。
“此一别,再见只怕要等待三年后了。”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三年,不长,也不短。”
贺林举起手中的酒,笑道:“三年后,我来接你,到时候你我定要大醉一场。”
他眼神盯着跳动的火苗,许久挤出一句。
“枯叶酒,我如今也会酿了。”
我们二人对酒几许,直至火苗渐灭,酒坛空荡。
贺林搁下酒坛抱拳道别,随即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我坐在坑边,手里还端着那半坛酒,酒已经凉了,但心里却是热的。
秋去冬来。
北境的冬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夜里气温骤降,茅屋根本挡不住寒气。
我调息运转元气,将寒意隔绝在体外。
幽玄不怕冷,它是虚无之物,寒暑不侵。
但它见我缩着身子,主动将黑雾展开,罩在我周围,黑雾很凉,却挡得住风。
“幽玄。”
“在。”
“你要是人就好了。”
“为何?”
“可以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