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路蜿蜒向前,路旁花草渐稀,荒芜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玉路面布满裂纹,野草从缝隙中探出佝偻的身躯。
远处宫殿的轮廓渐渐清晰,走近才看见墙垣破败,裂痕如蛛网密布,坍塌处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师姐走在最前,脚步不紧不慢。
我跟在身后,柳青挽着我的手臂。月清瑶独自落在最后,一言不。
四人两前两后,沉默着走了许久。
路尽,眼前是一片广场。青石铺地,方圆百丈。
广场尽头是月宫正门。门高十丈,宽约五丈,两扇门扉半开半合,像是推了一半又停了手。门上刻满浮雕,一笔一划皆是月氏先祖往事。
“这里打过仗。”
师姐忽然开口。
我低头看去。青石上碎裂处处,有些地方凹陷下去,像被重物砸过。墙面上刀剑痕迹纵横,深浅不一。
“天庭的人?”
“不是。”
师姐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道深沟,“月氏人自己的兵刃。”
“自己人打自己人?”
“先祖反出天庭时,并非所有人都愿跟随。”
师姐站起身,“那一战死了很多人。愿走的,不愿走的,最后都能活下来没多少。”
月清瑶面色更白了几分。
她走到门前,伸手抚摸那半开的门扉。
指尖触及浮雕的一瞬,纹路亮了一下,清冷的月华顺着手指蔓延开来。
“它认得我。”
月清瑶低声说。
“认得你体内的血脉。”
师姐道,“你是月氏后人,它自然认你。”
“那为何只开一半?”
“因为你在犹豫。”
月清瑶回头。
“犹豫什么?”
“犹豫该不该进去。犹豫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出来。”
师姐平静地说,“你的先祖也犹豫过。所以门只开了一半,留给后人自己选。”
月清瑶沉默。
柳青松开我的手臂,走到她身旁。
“姐姐,我陪你进去。”
月清瑶看着她,眼眶微红。
“你不怕?”
“怕。”
柳青说,“但你是我姐姐。”
月清瑶不再言语,握住柳青的手,两人一同推门。
门扉缓缓打开,沉闷的声响在空旷中回荡,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石门终于苏醒。
门后是一座大殿。
殿内空旷,几根粗大的石柱撑着穹顶。穹顶上绘满壁画,色彩依旧鲜艳,画的是月氏先祖在天庭时的光景。
殿尽头有一座高台,台上横着一柄剑。
剑身如冰,清光凛凛。
“月帝剑。”
月清瑶脱口而出。
“你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