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被他梳理得条理分明,可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热,细碎的泪珠毫无预兆凝在眼底,险些滚落下来。
“为什么会落泪?”
陈墨慌忙抬手揉了揉眼角,语气陡然带上一丝慌乱的辩驳。
“我本就是心性凉薄的人,不会为一段感情深陷至此!”
“是了,一定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根本不是我本身舍不得、放不下……”
自我拉扯的念头在醉意里反复撕扯,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纷乱的思绪,来电备注是“陈光”
。
“小墨,你那首《奢香夫人》我都忍不住反复听了一天,我弟陈正说了,因为你这首歌他们毕节的旅游业上涨了五倍不止,让我特意打电话跟你说声谢谢!”
“谢就不用了,光哥,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除了违反保密规定的问题不能说,我知无不言。”
“你当初明明白白知晓女方带着孩子,还是丧偶独自带娃,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坦然接受,下定决心组建家庭的?别拿场面话糊弄我,我要听你内心最实的话。”
“就这?”
电话那头的陈江先是一阵失笑:
“我差点以为你是要问我贪污受贿……咳咳,银行里存着多少钱,这问题有什么好纠结。
说起来,当初还是你怂恿我大胆去追,还调侃说有现成的孩子不用操劳过程,省下大把麻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啊!
我有说过这种无耻的话?
已经七分醉的陈墨记忆有点模糊,只听陈光那边继续滔滔不绝。
“坦白讲,最开始我只是肤浅的贪恋你嫂子温柔的模样。
得知她带着亡夫的孩子,第一反应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
我好歹也是超一线城市的一所之长,在外也算小有脸面,随便找个未婚的年轻姑娘易如反掌,娶一个丧偶带娃的女人,免不了旁人背地里闲言碎语。
我也刻意疏远、尝试断过联系。
可分开那段日子,工作乱糟糟,生活寡淡无味,整日都提不起兴致。
后来才慢慢想通透,爱情最根本的内核是相处舒心、彼此慰藉。
为了旁人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丢掉一份真心相待的感情,才是最愚蠢的执念;
面子一文不值,日子过得舒心自在才是实打实的幸福,所以最后索性放下所有顾虑领证成家了。”
“就这么简单?”
陈墨握着手机沉默半晌,低声追问。
“没有别的权衡与妥协?”
“世间所有的欢喜、爱意,本质上本来就很纯粹简单,是人自己被世俗眼光、固有偏见层层捆绑,硬生生把一件简单的事变得千难万难。”
听着陈光的话,陈墨怔怔望着桌上半空的酒瓶,心头紧绷的死结像是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积压的郁结散了一小部分。
可依然有一层薄薄的隔膜依旧蒙在心上,看得清道理,却没法彻底抚平心底的芥蒂与遗憾,整个人陷在一种半通透、半患得患失的混沌里。
还没等陈墨消化完陈光这番话,手机再次响起来电,张兵打来的电话。
陈墨和陈光只会一声,转接张兵的电话。
“小墨,最近多加小心!”
一接通,听筒就传来张兵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