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干涩紧,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一道沙哑破碎的嗓音。
“你丈夫……他人现在在哪?”
“死了。”
周丽琪说得很平淡,可眼底积攒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
“一年前长途送货途中遭遇车祸,车毁人亡。
货车更是以我的名义贷款购入,车贷还没有结清,巨额的欠款、抚养女儿的所有开销全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没有别的谋生本事,只能接过他留下来的货运线路,日夜奔波在路上讨生活。”
她唇角扯出一抹无力又凄苦的苦笑,望着失神落魄的陈墨,道出了一次次刻意疏远、决然离开的全部缘由。
“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一次次推开你、执意一走了之了吧。”
“不是我对你没有动心,斗篷山你身陷险境,我甘愿舍命相护是真的;
听见你的告白心底万般动容也是真的。”
“可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你站在万众追捧的高处,手握万千流量、满身才华光芒万丈,而我只是一个带着年幼孩子、背负一身债务的寡妇。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我配不上满腔热忱、前程似锦的你。”
说完这番积压许久的心里话,周丽琪深深看了失神伫立的陈墨一眼,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大楼,背影落寞又决绝。
清冷的路灯洒在陈墨单薄的身上,周遭车流的轰鸣、晚风的呼啸仿佛都被一层屏障隔绝在外,整片露天停车场安静得压抑窒息。
他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双目空洞,方才所有的热烈、执拗、不顾一切的奔赴,尽数化作一场落空的泡影。
一旁的林薇薇、李芯、黄刚三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谁都不敢上前出声打扰,只能安静站在不远处,默默陪着这片沉闷的死寂。
漫长的几分钟如同数个世纪般难熬,陈墨缓缓收拢涣散的目光,挪动沉重僵硬的脚步,朝着停车场出口漫无目的地走去。
李芯见状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林薇薇拉住。
“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给他一点独处的空间才是最好。”
林薇薇望着陈墨孤寂的背影,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现实的漠然。
“况且于你而言,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最大的情敌就此退场,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
李芯望着那个渐行渐远、落寞孤寂的背影,鼻尖一阵阵酸,轻轻摇了摇头。
“可我看着小墨被狠狠击溃的样子,我的心跟着一阵阵疼,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