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川垂眼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再抬眼看她,一点点的变化也没有,还是那么镇定,甚至笑看着她,像是看着个小酒疯子,带着宠溺。
温黎扯了扯嘴角,无趣的拉回身子,又举起喝了一杯,甚至背了背身子,防止萧清川抢她的酒杯。
萧清川无奈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仰头喝了下去,温黎能看见他滚动的喉结,真是一点都不怕她下毒啊。
难道他不知道,当年她以为爹爹死了,最恨毒他的时候,巴不得他去死吗?
他又看过来了,温黎迷蒙的笑着,拄起自己右手,当着他的面晃了晃酒杯,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我说毒在我这呢?”
一股强硬的力道拽着她的胳膊,眼睛一闭一睁间,她已经落入了萧清川的怀里,下颚被用力地抬起,唇上传来有力地吸吮,甚至是口腔都被搜刮了一遍。
等温黎小口喘着气时,脑袋比喝酒后还迷糊,她听见萧清川贴着她的耳边,粗粗的换着气,低哑的的嗓音带着怒气,“温黎,这并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萧清川平复了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现怀中人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他低头急急地将人的脸挪了出来,那一刻他真的很害怕,她说的气话,不是气话。
怀里面若桃花的小脸,已经沾满了珍珠似的泪,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擦泪,一遍又一遍地哄劝着,“不要哭,不要哭。”
“萧清川,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啊。”
温黎呜咽着,哭出了声,凄惨极了。
萧清川脑海一痛,许许多多的过往像是又亲历了一遍,他看见温黎在他的身边痛不欲生,对他冷眼相对,对他失望至极,甚至心如死灰,他的挽留让她形销骨立。
那是他不愿意想起的,他不想承认温黎不再想爱他,甚至不再爱他。
萧清川看着这样痛苦的温黎,眼眶红到了极致后,一滴滴斗大的泪珠顺着刚毅的面颊落在温黎的脸上,混着温黎的泪,滑进了温黎的衣襟,落在他的袍摆。
“真的不行了吗?”
萧清川痛的心智模糊,他咬牙才呢喃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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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川,不想我死,就放过我吧。”
温黎极力睁开肿胀的泪眼,迎面的是一片阴影,唇上辗转的刺痛,混着血腥味,这是萧清川声嘶力竭的一吻,倾注了他全部的爱意,仿佛至死方休。
温黎自始至终没有给他回应,眼中的泪也没有尽头。
她在窒息间,仿佛回到了当年的七夕佳节。
天真的少女,高冷又温柔的太子,花灯星光点点。
原来祈愿说出口,真的不会实现啊。
温黎第二日醒来时,外间的兵撤了,所有不该在的人也走了。
哦,除了剑圣。
“黎子丫头,解除他封印的药用了?”
剑圣踌躇着还是问出了口。
“用了。”
温黎笑着回答,笑里是说不出的轻松。
“用了啊,用了好,用了就好。”
剑圣看着她身上焕的生机,也笑着点了点头,他想一人痛苦,也比两人痛苦好。
徒儿既然放手,应该也是真的想要放下了。
剑圣也走了,温黎并不觉得有什么。
“黎子,爹爹知道你困在宅子里太久了,爹爹带你去逛逛吧。”
温父的话,让温黎的眼睛一亮,她点着头笑眯了眼。
—————————————————————-最后的最后
接下的二十年里,他们一家人去了许多地方,住腻了就换个地方住。
看过烟雨迷蒙的江南,日暮风沙的大漠,异域风情的西域,霜雪漫天的北国。
尝过无数曾经尝也没尝过,见也没见过的美食。
最终四旬有余的温黎又回到了当初的庄子,只因为这里适合养病。
年少时的病痛还是影响了寿命,更何况她又经历过那样的大喜大悲,这么多年身体调养的无病无灾已经不易。这个年代普通人的寿命本就不长久,她不能习武,所以不能强身健体,延长寿命。
只是想到留下温希和爹爹,让爹爹白人送黑人,终究是过意不去。
这是谢闲二十年里,见她的唯一一面,也怕是最后一面。
她的容颜依旧很盛,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
谢闲悲痛的意识到这一点。
年少遇见的人太过惊艳,困住了他的一生。
而他现在又要看着困住他一生的人死在他的前面。
何其残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