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练剑。
一招,一式。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决绝。
凌厉的风声在小院中回荡,是剑锋破空的声音。
明晃晃的剑光织成一张网,随着她的身姿上下舞动。
这套剑法,她练了十四年。
从小,她百脉不通,气血不畅,活不过二十岁。
父亲为她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
她不信命。
或者说,她想在命来之前,试着挣扎一下。
剑,就是她的挣扎。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
从下午,到黄昏。
天空中的黑云始终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厚。
夕阳想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一点余晖,却也只是徒劳。
李青璇的胳膊已经酸软,几乎抬不起来。
她身上的练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那张姣好的脸,此刻红扑扑的,一滴滴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地上,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力气,正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李青璇的牙关微微咬紧,眼神坚定。
她紧握剑柄,一股新的力气不知从何处涌了上来。
人随剑走,剑随意动。
她硬是将最后三式剑招,一气呵成地演练完毕。
剑势如虹,剑光如电。
最后一剑刺出,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无声地飘落。
锵!
长剑归鞘。
李青璇拄着剑,身子微微颤抖,大口地喘着气。
她停下了。
院门前,侍女小翠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里。
她抱着膝盖,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一双眼睛红红的,就那么失神地望着院中的小姐。
心疼。
小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她家小姐,六岁习武,十四年寒暑,一日未断。
这份苦,这份毅力,府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老天爷,为何就这么不开眼?
十四年的辛劳,到头来,全是无用功。
小翠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李青璇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小姐,您练了一天了,歇歇吧。”
“晚膳厨房早就备好了,我让他们给您热着呢。”
李青璇没有回头,她只是用袖子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平复着自己的喘息。
“好。”
小翠扶着李青璇回房,伺候她简单洗漱。
热水擦过身体,带走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