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距离大婚,还有一日。
初阳升起,驱散黑暗。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像金线,落在梳妆镜前。
李青璇坐在那里,对着澄黄的铜镜,镜面磨得极亮,映出的脸却有些模糊。
她没在意,只是微微抿着唇,将火红的口脂一点点晕开。
口脂很红。
红得像明日要挂的灯笼,红得像嫁衣上绣的并蒂莲。
恰在此时。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李青璇没回头。
她放下那盒口脂,指尖在盒沿轻轻按了一下,开口:“进来吧。”
“吱呀……”
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在地上铺成一块明亮的方形。
小翠推开房门,站在那方明亮里,脸却是暗的,表情中带着焦灼。
“小姐,陈公子不见了!”
闻言,李青璇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站起来,晨光从她肩头滑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您知道?”
小翠的眼睛瞪圆了,像两颗突然被剥开的青杏。
李青璇没回答。
她走向窗边,手指搭上窗棂。
木头凉凉的,有昨夜露水的潮气。
“他走了。”
“什么!”
小翠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走……走了?”
她往前追了一步,裙角绊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他……他去哪了?”
李青璇望向窗外。
天很蓝。
蓝得像洗过,像刚染好的绸缎,没有一丝杂色。
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很小,很快就看不见了。
李青璇神色平静,淡淡道:“去他该去的地方。”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很淡,像晨雾里远山的轮廓。
小翠张着嘴,眨了好几下眼睛。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她只知道小姐明日要出嫁,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小姐要出嫁,老爷让人了五百张请帖,厨房里堆满了鸡鸭鱼肉,后院那十坛女儿红埋了十八年,前天才挖出来。
可现在陈公子走了?!
这……这开什么玩笑!
“那婚约怎么办?”
小翠内心忐忑不安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