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宛瑛耸肩,“我要是再不嫁人,我娘要撵人啦。”
末了又说,“他家是清贫,但不算穷苦,家里人就那几个,我娘替我打听了,我那未来婆母是个宽厚的,与邻里交好,想必不会磋磨人。”
她轻笑一声,“且他是状元,是个上进的,这些年来一心读书,连姑娘都没敢看过一眼,对我相敬有礼,是个不错的人。”
皇上命他回商州历练几年,吴宛瑛就这样随他嫁去了外地。
送她出城门时姜翎几人都落了泪,她也忍不住哭,又劝她们别哭,离着京城不远,又不是一辈子不见。
上了马车,看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妆面都花成一片,文相礼几欲开口,眉间愁绪现出心疼,最终只握住她的手,干巴巴的哄一句,“娘子别哭。。。。。。”
吴宛瑛流泪更甚,哭声更大,哭的他手足无措,一颗心都乱了。
这位有些死板的状元郎不甚熟练的拉着她的手一句一句哄着,就这样一路哄到了商州。
吴宛瑛红肿着一双眼,看他满头是汗、口干舌燥的模样“噗嗤”
一声笑出来,“你像个老学究。”
见她不再哭,文相礼浅浅松口气,面对她的调侃却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吐出一句:“我不是。”
周羡三岁时,程安生下一个女儿,取名为齐芜青。
姜翡在第二年生下一个男孩儿,取名为林昭元。
六朵金花只剩下周婳安还孑然一身,她不急,旁人也不催,只有夏芷娴一人着急,却也不敢逼迫太紧。
最后在周羡刚过完四周岁生辰时,初春时节,铺垫了几年终于得了圆满,周婳安参了军,去了南疆。
周家人又是欣慰又是担心,她倒是扬着明媚张扬的笑脸,迫不及待的就要离京。
除了家人朋友,还有一人担忧的整夜睡不着觉。
周景安看着陈远宗愁眉不展的模样,半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叹气。
此去南疆,是因着南诏又作乱,劫掠了两个县,都紧挨着边境。
空出两个县令的位置,在皇上的诏书还没颁下来时陈远宗先一步去求了旨,自请去南疆当县令。
众人都惊了一跳,问他何苦这样。
他只是摇头,末了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我只是。。。。。。只是想能看顾她一二。”
出城那日,新派去的两个县令要同大军一起出。
周婳安要从最底层的兵士做起,她穿了一身玄黑盔甲,将她最爱的承影戴好挎在腰间,站在队伍中,看见两个新任县令走过来,转头瞧了一眼。
陈远宗望着她,张张合合几下,最终也没说其他的话,只似平常那般笑说一句:“周姑娘,路上艰难,万望珍重。”
她盯着他看,那双眼睛流转着复杂情绪,末了点点头,垂眸,“你也是。”
陈远宗扬起笑脸,慢吞吞转身上了马车。
他坐在马车上,周婳安跟在他们和粮草物资后面徒步走着。
都不必问,她也是不会同意与他同乘马车的。
马车咕噜噜的走,陈远宗苦笑一声,又似自嘲。
何苦呢?
他何尝没有问过自己一句何苦。
眼睛热胀,他抬手捂住,眼角氤氲出湿意,被他一并捂住,不露分毫。
能看着她就好。
哪怕一辈子都如此,哪怕她从始至终都不会为他回头,哪怕无疾而终,他也没办法,他对她毫无办法。。。。。。
她应了,他便欣喜若狂。
她不应,他便一直望着她。
只是这样就好了,只要能看着她就满足了。
此行一去便是两年。
彼时吴宛瑛生下的龙凤胎都已经一周岁,他们正忙着搬家,文相礼政绩不错,被调到京城任职。
吴宛瑛很高兴,她很想念京城,也想念京城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