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过后,整个艾斯星系一扫“神主案”
残留的阴霾,进入生机勃勃的新状态。
众人谈论起摩尔时,再没了那点不可言说的惊惶,甚至发起全民公投,将庆典的日子命名为“明瞳日”
,列为星际正式节日,每年放假一天。
爆裂大峡谷也多了个新名字,“光明峡谷”
,纪念启明之战和曙光之战的主场地,并祈愿艾斯星系光明永恒。
唯有格罗尼不太开心。
他在星桂树下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地递出个小盒子,语气也薄薄的透着凉意:“给你。”
舒长风一头雾水接过来,打开发现是个透明的水晶球,里面有两滴金黄色的液体不停流转,瞧着很有些眼熟。
“这是?”
舒长风看了又看,忽然明白过来,“是摩尔的血珠!”
这东西和她当日在地下石窟冒险吞食的“宝物”
非常相似,但纯度更高,隔着水晶也能感觉到一丝丝带着压迫感的热度。
格罗尼微微摇头,眼神复杂:“是你的血。准确来说,是拉娅的血。”
“那时候我们打赢了虫族,进入艾斯星系,所有人都很兴奋,到处乱哄哄的。我想找你一块儿庆祝,怎么也找不到,无意中发现摩尔行踪异常,就悄悄追着他,一路跑到石窟。”
“可惜来得太晚,摩尔吞掉了你一半的心头血,还洒了很多在地上。”
格罗尼轻描淡写地回忆往事,语气平
淡到仿佛在说“那天天气不太好”
,舒长风却听得心头发梗,眼眶泛酸。
她继承了拉娅的部分记忆,清楚明白当时有多么凶险,格罗尼完全是拿命做赌,才争取到一线生路。
“你的血液很神奇。”
格罗尼随手拂开掉落的花瓣,顺势倚靠在星桂树上,垂下眼皮看向舒长风,“我知道摩尔想夺权,你们分歧太大,早晚要有一战。但我不明白的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为什么要那样折磨你。”
“现在想想,他应该是发现了自己可以靠吞噬能力者,直接获取对方的能力,贪心不足再加上觊觎你的异能,才想出这么龌龊的办法。”
“如果成功,他既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也有超出想象的生命力,说不定能凑齐个青春不老,呵!”
格罗尼轻嗤一声,任由凉风将他的黑色风衣掀起飘逸弧度,卷走几朵微甜带香的星桂花瓣。
此时日影西斜,黄昏将至,青年本就单薄的身形愈显瘦削,整个人像下了场初冬的雪,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清冷。
心痛和怜惜顿时呼啸而来,舒长风捏捏手指,想告诉格罗尼他并不孤单,甚至想上前抱抱他,揉一把那有些凌乱的发丝。
好在理智尚存,舒长风狠狠咬了咬舌尖,到底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她知道外界的猜测,也清楚圣血强者的身份能带来多大利益,但她不是拉娅。
虽然机缘巧合地拥有了拉娅的部分记忆和力量
,但她很清楚自己从始至终都是舒长风,并非格罗尼心心念念寻觅的人。
既然如此,就不该给出虚假的希望。
格罗尼是真正的圣血英雄,所谓同情怜悯对他来说根本是一种亵渎。
她宁肯格罗尼在孤独中接受事实,也不忍欺他骗他。
此时此刻,坦诚即是尊重。
无言的沉默蔓延开来,夕阳余晖穿过繁茂枝杈,打下团团暖黄色光斑。
格罗尼闭上眼等了片刻,终于又慢慢睁开,再开口语气更凉了几分:“前阵子我去军部帮忙,趁机翻遍了爆裂大峡谷。可惜只找回这么点儿血,估计就是摩尔说的‘黄金软玉’了。你留着作纪念吧,算我送你的临别礼物。”
舒长风惊讶道:“你要去哪里?”
即使隐藏了身份,格罗尼现在仍是全星际炙手可热的人物,还在议事厅挂了职,怎么毫无预兆地忽然要离开?
“我要寻找自己的归途。”
格罗尼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扣,不经意露出手腕浅浅的疤痕,“我曾经在宇宙漂流过许多年,可是过往的记忆无论甜苦喜悲,都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很喜欢的那种双色雪莲花,已经进化到灭绝了。全星际只有我记得。”
“抱歉,我……”
舒长风心口酸痛,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说着坦诚以待,实则为了自己问心无愧而伤害格罗尼,让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真是太自私了!
格罗尼转开视线:“不要哭,也不必感到抱歉
。我都明白的。”
“世上最残酷的,莫过于物是人非。即使双色雪莲花再开,也不是我喜欢的那朵了。”
“我也不是从前的格罗尼了。”
“格罗尼!”
舒长风再也忍不住,“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