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白!!”
舒长风目眦欲裂,恨不得冲上去将那光影大卸八块,但她经历先前种种,深知自己和商白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当即取出能源枪瞄准八宝莲台接连射击,边打边努力从黑色沟壑中往外爬。
是人就有弱点,对方拐弯抹角地诱惑她取什么宝物,而不是亲自动手,就证明她有对方需要的价值,否则何必舍近求远?
然而围绕着祭坛中心的黑色沟壑忽然动起来,舒长风越用力,脚下触感就越软,活似踩在沼泽塘中。她眼神一凝,立刻五指张开,抠住周围鳞片状凸起。
“咔嚓。”
舒长风尚未借力起跳,便将那坚硬鳞片掰了下来,露出内里雪白一段嫩肉,鲜红血液随之涌出,沾了她满手满身。
舒长风脸色丕变,这血竟是热的!
甚至她手中的东西也有些温热!
分明在片刻之前,这些斑驳粗糙的鳞片状凸起还冰凉刺骨,难以碰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浮现——
这座祭坛是活的,至少有活物藏在其中。
所以才会受伤流血,才会在极低温度下没有结冰……
种种骇人猜测涌上心头,舒长风顾不得细想,翻转手腕将匕首横在颈侧,厉声道:“放开商白!否则我立刻自裁,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边说边将匕首往下压,殷红血线在白皙脖颈上分外惹眼,很
快淌过手背,滴答滴答地落进黑色沟壑里。
人形光影的边缘颤了颤,半空中的酷刑随之停下。
此时商白常用的黑色机甲已经完全消失,身上的作战服也破破烂烂,损毁处边缘焦黑,像是被硫酸之类腐蚀,散发出相当古怪的味道。
连头发也消失了半寸左右,在后脑勺凌乱炸开。
他似乎累极了,只半垂了眼皮,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弹,雕塑般悬浮在空中。
还好还好……舒长风暗自松了口气,手上却不肯放松,任由鲜血一滴滴落下。
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不想死得糊里糊涂,从爆裂大峡谷到双子纪念碑,再到这诡异的石窟,她倒要看看,所谓“神主”
最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所求的‘利’又是什么呢?”
舒长风盯着半空中那道闪烁明灭的光影,双眸沉静如水,在雪亮刀锋映衬下,有种逼人的锋利。
“我应该叫你‘神主’,还是摩、尔、先、生?”
舒长风红唇开合,轻吐出令人心颤的话语,“你和摩尔家族几代人费尽心机,瞒着艾斯星系所有人,在爆裂大峡谷苦心经营多年,又趁星盟联赛的机会将我们困在石窟,我想,应该不是为了私人恩怨,对不对?”
“事已至此,我们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摩尔先生一定要装神弄鬼,我也只好鱼死网破。”
舒长风一字一
句地说着,表面看成竹在胸,其实不过三分把握。
她在赌。
赌爆裂大峡谷数千年与世隔绝,能大手笔布下此局的只有摩尔家族,如此一来最可能伪装“神主”
的就是墨尔本人。
如果猜测为真,那么她和商白还有一线生机。因为爆裂大峡谷为了星盟联赛首次开封,可以说聚焦了全星际的目光,各学校均派出了两倍以上人数来做安全指导,无数人眼巴巴守着看直播。
摩尔再怎么实力强横,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说不定外头已经围满了援军,就等着时机到了冲进来呢。
最重要的是,摩尔并非寂寂无名之辈,更不是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他身为执政五席,是艾斯星系的掌权者。
甚至因家族势力、个人声望等原因隐然居首,地位超凡。
这样一个人,不管行为多么匪夷所思,背后必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就有弱点。
她和商白就有逃生的希望。
但如果对方不是摩尔……
舒长风悄悄咬了咬腮帮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雕塑般的商白。
人终有一死,左不过舍命陪君子罢了。若不是为了救她,商白也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