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
沐莹雪起身要走。
“你都没问要杀谁。”
“康王殿下,我不知霍重山与你有何过节,你想做这件事,大可找暗卫行事,何必非要找我?而且,我告诉过你,他的事,我不会沾染分毫。”
她感觉到自己和霍重山之间被撕扯的感觉正在慢慢消失,只要时间再久一点,她就能彻底从中挣脱,心无挂碍,一心只为将来的沐家。
“你竟想拿自己的命换他。”
她知道这种事说不清楚,也没打算解释。
扬起布帘看了一眼,见到对面的屋顶上,闪过一个黑影,不由得心下一紧,芷兮跟在车前,正警惕地望着周围的行人。
“今日多谢康王殿下搭救,莹雪感激不尽。”
她拱了手要走。
“不要命了?”
他眉头皱成一团,神色焦急。
可她要走,他留不住。
他抬起布帘,望着她的身影由近到远,逐渐消失在喧闹的人潮中,不留一丝痕迹。
“鹿云。”
侍卫拱手。
李承泽说了什么,几个人上前,四散开来,仿若消失在水中的鱼。
······
“芷兮······”
“娘子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其实她想让芷兮走来着。
那个怪人喝了她的血而死,沈家若是在意,迟早会找上门。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何处露了马脚。
刚才在车里,她对芷兮动过一念,怀疑她有问题,此刻想来却显得很多余。
长街上人影闪烁,沐莹雪第一次觉得,举目无亲,是件如此悲凉的事。
抬眼望去,身边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无尽的笑意,可她的心却像是被封印在冰窖里,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她似乎真的有点怕了。
弩箭穿过骨缝,会不会很疼,刀柄插入心口的时候,霍重山是不是也同样害怕过。
父兄被斩杀,心里念的是社稷安稳,她如今终于能从霍家抽身,本打算为沐家做点什么,却还是摆脱不了既定的命格,短命于此,她还是没能寻回弟弟······
芷兮握了握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湿冷。
“芷兮,你害怕吗?”
她不知道一个女子要历经怎样的人世,才能像芷兮这般稳若泰山,不忧不惧。仿佛他们永远都不会死去一样。
见她神色微变,芷兮看出了她心里的寒意。
“我以前听一个人说过,如果一个人不该死,世间万物皆可成为他的护法,娘子宁愿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想拉霍重山下水,如此菩萨心肠,任何刀剑都不敢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