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就行。”
两个人磨蹭到快十一点才出门。
俞飞鸿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头放下来,戴了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
陈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戴上了,又加了一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人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了彼此一眼,都笑了——像两个要去做什么坏事的人。
“你这个造型,走在街上没人认得出来。”
俞飞鸿说。
“你呢?有人认得出来吗?”
“我在北京没人认识。
我不是明星。”
“你是明星。你是携程的明星。”
俞飞鸿捶了他一下,开门走了出去。
北京的胡同在周末的上午是另一种样子。
不吵,不闹,阳光从槐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胡同里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几声,又远了。
有人在门口浇花,有人在院子里唱京剧,声音从墙头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条被风吹散的绸带。
俞飞鸿挽着陈浩的胳膊,走在他右边。
两个人的步子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她指着一棵老槐树说,小时候她家住在附近,这棵树她爬过。
陈浩说,你还会爬树?她说,爬得很高,下不来了,在树上哭了半小时,她爸拿了一根竹竿来接她。
陈浩笑着说,拿竹竿打你?她说,不是打,是把竹竿伸上来,让我抓着滑下去。
陈浩说,那你滑了吗?她说,没滑,怕磨破裤子,最后还是自己爬下来的。
两个人走过了两条胡同,俞飞鸿在一家门口停了一下,那是一扇朱红色的木门,漆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
门楣上有一块匾,写着“老北京炸酱面”
五个字,字体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但很亲切。
“这家。”
俞飞鸿说。
“这家什么?”
“炸酱面。
我小时候就吃这家的,三十多年了,还在。”
陈浩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没说什么,跟着她走了进去。
店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一半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肉酱的香味,混着醋和蒜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五十多岁,系着一条白围裙,手里拿着一个点菜单,看到他们进来,笑着喊了一声“找地儿坐”
。
俞飞鸿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陈浩坐在她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