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里尼是个天才,他把内心的马戏团搬上了银幕。”
他接过杂志,熟练地翻到另一页,指着一张构图奇特的电影截图:“你看安东尼奥尼,他关心的是现代人的疏离和空间对人的压迫。
他的镜头里,人物常常被巨大的建筑、空旷的景观包围,显得特别渺小和孤独。
《奇遇》、《夜》、《蚀》这三部曲,把这种中产阶段的感情空虚拍到了极致。”
宁瀞听着,看着杂志上那些静止的图片,仿佛通过陈浩的讲述,看到了背后流动的光影和复杂的情感世界。
她现,陈浩不只是收藏这些杂志,他是真的懂,而且有自己的理解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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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慢慢喝着,杂志一页页翻着,话题也从具体的电影延伸开来。
“你觉得,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
宁瀞忽然问,“是讲一个好故事,还是表达一种情绪,或者像这些大师一样,探索新的形式?”
陈浩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我觉得都重要,但层次不同。
对观众来说,一个好故事是入口。
但对创作者来说,故事之下,必须有更核心的东西。
可能是对人性深刻的洞察,可能是对时代独特的感受,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必须表达出来的美学冲动。”
他指了指窗外朦胧的雨幕:“就像这场雨。
你可以只是拍下雨的样子,这是记录。
但如果你能拍出雨中人的心境,雨和城市的关系,雨声带来的孤独或宁静,那就不一样了。
电影的美学,就是找到最准确的方式,把那个‘核心’呈现出来。
形式是为这个服务的,戈达尔的跳接,费里尼的华丽,安东尼奥尼的空镜,都是他们找到的、最贴合他们内心表达的‘语法’。”
宁瀞听着,心里有些震动。
她演戏更多是凭直觉和技巧,很少从这样宏观和本质的层面去思考电影本身。
陈浩的话,像为她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你好像对欧洲电影,特别是这些不太‘好看’的艺术电影,特别有研究。”
她说。
“谈不上研究,喜欢而已。”
陈浩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我觉得这些电影诚实。
它们不讨好观众,甚至有点‘难搞’,但它们在真诚地探索电影的边界,探索人内心那些难以言说的部分。
商业电影当然也需要,但有时候,我们需要一点不那么‘舒服’的东西,来提醒自己,世界和人心有多复杂。”
他顿了顿,看着宁瀞:“其实你演戏也有这种特质。
你不追求外放的、讨喜的表演,你更在意挖掘角色内心的褶皱和暗涌。
米兰这个角色,如果只是演成一个漂亮的‘梦中情人’,就单薄了。
但你给了她犹豫、孤独、甚至一点点自私,她就活了,复杂了,像个人了。
这和那些好电影的追求,在本质上是相通的。”
宁瀞被他这番话触动了。
这不仅仅是对她表演的夸奖,更是对她表演理念的一种深刻理解和认同。
她感觉自己被他“看到”
了,不只是作为演员宁瀞,更是作为有着特定艺术倾向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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