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搀扶着西尔维娅回到塔楼内部的时候,伊雅还是没有完全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知道,她的母亲不再尝试转化成怪物了。一个法师学徒在门后等待,她和玛吉耳语几句,便领着一行四人前往乌鸦鬼婆卡米拉的会客室。
“西尔维娅姐妹,我想你已经放弃强行启动转化仪式了,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你知道,那个过程凶险万分,以你目前的能力,实在是太过于勉强。”
卡米拉指了指空着的椅子,示意我们落座。除了这个坐在主位的乌鸦鬼婆之外,屋里还有两个女巫,看起来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西尔维娅沉浸在得知女儿消息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三人面色阴沉,满脸严肃。
“是的,卡米拉姐妹。老师来信说找到了我的小艾米,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去见她。”
“同意,那么进行下一个议题。伊雅,有人指控你谋杀了自己的姐妹,你对此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西尔维娅大惊失色,她全部心神都在仪式的准备工作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犯下如此罪行。
“这是真的吗,伊雅?”
我的小姨子点了点头。
“我也没有办法啊,是她先攻击我的。”
“原因!”
“我不想去……”
伊雅突然意识到,再说下去就要承认自己意欲叛逃,她赶紧低头闭嘴。但那乌鸦鬼婆怎会容她如此?
“你既不否认自己的谋杀行为,又不能解释这样做的理由。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愿意认罪伏法?”
“不是这样的,卡米拉姐妹,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眼看伊雅还是一言不,西尔维娅急得团团转。她苦苦哀求,执法三人组却始终冷着脸。至于坐在我对面的玛吉,她嘴角噙笑,双眼微闭,仿佛神游物外,根本不关心屋里生了什么。
“尊敬的卡米拉女士,我……”
乌鸦鬼婆抬起爪子,打断了我的言。
“洛克尔男爵,阁下是老师派来的信使,我愿以贵宾之礼待客。但你终归是个外人,要插手我们女巫团的内部事务,不觉得僭越吗?”
我脸上笑容不减,心中却暗骂无耻。这其中的阴谋味道,真当我察觉不出?诚如卡米拉所言,我是个外人。可我一个外人,又何以被邀请列席这场会议呢?借审判伊雅难,所求却必定在我身上。但我暂时还不能判断出,这是出于艾司莫瑞达的授意,还是卡米拉自作主张。
她们料定我要言,这怕是得归功于玛吉。在这狡猾的女人眼里,我和伊琳娜是一对恩爱夫妻。小姨子闯了祸,我这个做姐夫的必会出头。为此,她特意支开我和伊雅,与那乌鸦鬼婆勾兑串通。阻止我言也不过是谈判技巧而已,真的不想听我说话,那我压根儿就不应该坐在这里。
“女士们,我并非以客人的身份言。诸位可能已经知晓,伊雅的姐姐是鄙人的妻子,我是以家人的身份为她辩护。”
乌鸦鬼婆没有说话,其他人也保持沉默,玛吉仍是睡着了的样子。西尔维娅听出我是要帮她的忙,露出感激的神情。那个瞬间,我觉得她好可怜,才刚刚得到大女儿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去见面,小女儿却又面临谋杀指控。这些女巫可是和她朝夕相处了近二十年啊,怎么忍心用她的女儿去做筹码的?
无论想算计我的人是谁,至少这个借口是仓促选定的。伊雅会杀掉自己同伴这个事,其他人并没有预料到,当时连玛吉都吓了一跳。那么对于我来说,先要给这桩命案定个性。
“诸位,我想你们和我一样,并未目睹伊雅杀人的过程,只是听说有这样一件事。但不同的是,我可以算是第一时间到达凶案现场的人,因此观察到一些有助于分析案情的细节。当时,伊雅手里拿着一把染有血迹的餐叉。伊雅,请你回答我,这把餐叉是不是凶器?其上的血迹是否属于死者?”
我的小姨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此事不止我一人看到,玛吉女士也亲眼目睹。玛吉女士,我所说的可属实吗?”
玛吉猛地掀起眼皮,满脸疑惑。
“你说什么了?我没注意听。”
卡米拉无奈苦笑。
“她就是这个样子,你不必向她求证。我也相信,以阁下的身份,不会编造谎言。”
我微微俯身,对乌鸦鬼婆的信任表示感谢。
“我想,诸位是看着伊雅长大的,应该比我更熟悉她。她所擅长的是魔法,而非格斗。试问,如果诸位蓄谋杀死某人,那么是选择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呢?还是最陌生的方式呢?而伊雅刚才已经供述,她是突然遭到对方袭击,这才被迫自卫,以致酿成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