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臣女万死不辞。"
青鸾握紧令牌,白玉边缘割破她的手掌,鲜血染红了上面的龙纹。
这痛楚让她清醒——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柳家的刀,而是索命的无常。
"
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她直视皇帝的眼睛,"
柳世安的命,请留给臣女亲手了结。"
独孤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准了。"
窗外惊雷炸响,初夏的第一场暴雨倾盆而下。青鸾走出宫门时,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迹。她望向柳府方向,异色双瞳中倒映着闪电的光芒。
二十年养育之恩?不过是血海深仇的伪装。那些教她读书习武的日夜,那些看似慈爱的叮咛,全都是为了将她打磨成一把没有自我、只听命于柳家的凶器。
雨幕中,青鸾无声地笑了。柳世安教会她杀人,却忘了教她——刀,也是会反噬的。
雨中的柳府朱门半掩,檐下灯笼早已熄灭。柳世安的马车碾过积水停在门前时,竟无一人出来相迎。
"
怎么回事?"
柳明德跃下马背,剑眉紧蹙。雨水顺着他的铁甲流下,在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溪。
柳世安拄着乌木手杖下车,一阵寒风夹着雨丝刮来,他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又见了血。
抬头望去,府门上的御赐匾额歪斜着,金漆剥落如老人脱落的牙齿。
"
不对"
柳世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手杖底端暗格弹出一截锋刃,"
小心有诈。"
父子二人戒备地推开大门,院内景象令他们僵在原地。
昔日花木扶疏的庭院如今遍地狼藉,碎瓷片与账册散落泥水中,回廊上悬挂的白纱在风中飘荡如幽灵。
几位老仆跪在正厅门前,见他们回来,顿时老泪纵横。
"
老爷!公子!"
管家柳忠踉跄着扑过来,"
老夫人她夫人她"
柳世安的手杖当啷落地。他不需再问,已看见正厅内高悬的白幡,和那几具摆在堂中的黑漆棺木。
"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