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轻手轻脚地放下漆盒,跪坐在案几旁开始研墨。她手腕纤细,动作却稳,墨汁渐渐晕开,黑得亮。
"
读过书?"
独孤帝突然问。
青鸾手腕一抖:"
奴婢。。。偷学过一些。"
"
偷学?"
独孤帝终于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柳府婢女还能偷学?"
血色瞬间从青鸾脸上褪去。她伏地而拜,额头抵着手背:"
陛下明鉴,奴婢确实是柳相送入宫中的眼线。但奴婢从未。。。"
"
从未什么?"
萧景琰冷笑,"
从未在朕的熏香中下毒?从未向柳世安报告朕的一举一动?"
他猛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
鲜血"
——实则是程砚舟特制的药汁。
青鸾抬头,眼中竟噙满泪水:"
那不是真的血。。。陛下不必试探奴婢。"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朱颜改的解药,虽然不能根治,但可缓解症状。。。奴婢偷换了柳相给的毒药,这两个月陛下中的毒量不足以致命。。。"
独孤帝怔住了。这不在他预料之中。他原本计划假装毒,引青鸾向柳世安报信,坐实弑君之罪。可现在。。。
"
为什么?"
他沉声问。
青鸾泪珠滚落:"
那年先帝寿辰,奴婢失手打翻酒盏,本该杖毙。是陛下。。。是当时的太子殿下说吉日不宜见血。。。"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深深叩,瓷瓶在龙纹砖上出轻响。
独孤帝皱眉思索。他确实记不起这等小事,但对一个终日挨打受骂的婢女而言,一句求情或许就是黑暗中的光。
沉默良久,他伸手抬起青鸾的下巴。泪水中,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细作该有的。
"
朕给你两个选择。"
独孤帝声音低沉,"
一是继续做柳世安的好棋子,二是真正成为朕的人。选前者,现在就可以离开;选后者。。。"
他拇指擦过她唇瓣,"
今晚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