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一个声带受损胳膊腿不能动、带不出门的小道姑,岂不是要成为世界笑话?
他有些佩服自己的妹妹了,拒绝得有骨气。
荆鸿对秦霄道:“她中的毒很古怪,解药很难配,且中毒太深,等我们找齐药,把解药配出来,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毒素已经侵入她的神经,伤害了她的神经和声带,她的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还有小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小脑负责运动技巧和条件反射这类身体记忆,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负责日常记忆。她记不得你了。”
秦霄垂眸凝视荆画。
荆鸿说得很有道理。
可他却半信半疑。
如果荆画真记不得他,为什么眼神突然变得这么哀伤?
秦霄俯身在床边坐下,拿起荆画的手臂,说:“荆画,我是秦霄,你前些日子,还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过我。夜晚,你非要睡在我床边的地板上,我让你睡床,你怎么都不肯。我让你白天休息,你也不肯。你前几天,还带我去了一个非常原生态的度假村,里面的茶几和沙发等家具是原木的,残缺有虫洞。我问那是不是侘寂风,你说是我们宋代的禅宗风和道教风格。你还帮我按摩睡穴,亲手用崖柏为我磨了一串手串,可惜那手串被我小心弄丢了。荆画,这些,你都记得吗?”
荆画哀伤的眼神变得茫然。
她的眼神必须要茫然,才能糊弄过秦霄。
他太聪明了。
秦霄望着她茫然的眼神,暗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眼神哀伤是因为自己受伤,出现了不可逆的后遗症?
他将手覆到她手背上,缓缓握住,温声说:“没关系。你忘了我,我们就重新认识。”
顿一下,他盯住她的眼睛,道:“你好,荆画,我是秦霄,云霄的霄,我还有一个名字,元憬之。不过元憬之只在学校、单位和外面用,在家中,所有亲人和朋友都喊我秦霄,阿霄,你除外,因为你一直喊我秦霄子。你说秦霄子是对人的尊称。”
荆画缓缓闭上眼睛。
眼皮下的眼珠濡湿。
她听到秦霄又说:“今年的年假,我要和你一起飞去新加坡做伴郎和伴娘,阿珩和言妍年后初二结婚。伴郎和伴娘的礼服我们前些日子,已经找惊语订了,你穿的是一套淡紫色的礼服,非常漂亮。”
荆画眼皮使劲眨。
否则眼皮下的泪水会从眼睫缝中涌出来。
秦霄又道:“有病我们就好好治。你一定要好好配合你爷爷和医生吃药,做康复。我爷爷脑梗过,也落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说话结巴,走路一瘸一拐,但他很努力地康复,几年过去了,他已经和常人无异。你还这么年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荆画想他什么都好。
可是他不爱她。
不爱,要来何用?
她也不想拖累他。
她想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但是任凭她怎么用力,手指都不听大脑使唤。
她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心气儿没了。
她睁开眼睛,朝荆鸿看过去。
荆鸿意会。
他很凶地冲秦霄道:“我妹妹还是黄花大闺女,拿开你的手,别占她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