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德米特里失声道,“何出此言?”
林诘栩不在意地笑道:“你应该看到今天演说的新闻了?”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当然,我希望你身体没有大碍。”
“今天在市政厅,我意识到不对劲,及时离开了礼堂。在那之后,我让朋友帮忙查了一下近日市政厅内人事流动以及设施更换。”
阿列克谢错愕地看着林诘栩。
他们全程都在一起,他压根没注意到林诘栩与其他人沟通。
“礼堂的横向细窗是几十年前配置的防弹玻璃;两年前,市政厅换了一批建筑维护工人;四个月前,细窗进行了一次更换,是那批新工人做的。其中有一块玻璃被替换成了非防弹玻璃。”
他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然而他所说的话,却像是在整个议事厅内丢下了重磅炸弹。
刹那间一片死寂。
卫致更是冷汗都下来了,藏在身后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要保护的人就死在那高台上了!
他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疏忽?他怎么能没现这个致命的破绽!?
“我已经派人去查狙击手可能会在的位置了。”
林诘栩接着说道,“不过大概率查不出什么来。”
“……像这样的暗杀,你躲过多少次了?”
“这都不重要。”
林诘栩轻声说道,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像是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重要的是,没能躲过的那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在正常的时间线中,他殒命
之日便是今天。此刻的每分每秒,都是向天借来的时间。
德米特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道:“……林先生,或许你应该适当向他们妥协。”
“妥协?”
“你太激进了。”
德米特里说道,他眉头紧锁,“临星城很多规则已经沿用了数百年,从大涨潮之前开始,这个体制就是这样。蛋糕就这么大,如果轻易更改分配方式,就注定会让一些原本吃得很饱的人不高兴。”
“无妨,那就让他们不高兴吧。”
林诘栩说道。
林诘栩从不低头,从不后退,从不讲和。他就是这般狂妄和傲慢。
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一抹难以察觉的无奈苦笑。
“今日来拜访德米特里阁下,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了在我死前,能够查清一些事情的真相,为后人铺一铺路。”
德米特里还没能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他知道林诘栩曾经逃脱过无数次的猎杀,更知道他曾经被绑架过,遭遇过极其可怕的虐待。
他想,真正意义上濒死过的人,应当更加珍惜自己性命才对。林诘栩又如何能做到如此不在意,甚至连半点恐惧都无,谈起死亡都轻描淡写?
他定定地看着林诘栩,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林诘栩却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他接着说道:“当然,如果德米特里阁下愿意帮我这个忙,日后我若是真的遭遇不测,也一定会往遗嘱上添你的名字的。”
他说这话时甚至还在笑。
——但凡是个涉足到政坛的人,都知道“林诘栩的遗产”
代表着什么。
德米特里·科罗温却在听见“遗嘱”
二字时,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身为临星山公爵,我认可你作为市长的政绩。若是关于临星城的事情,只要我知道的,自然是知无不言,无需什么多余的回报。只是不知道,你想要调查的真相,指的到底是什么?”
“……柏塔。”
林诘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