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医药箱,白大褂忽然对林穷水道,“他这个样子,我怕他会出事。”
林穷水重重点头,一双眸子还看着顾念南,利落转身跑下去,等到把心理医生叫来,已经是十几分钟后。而这十几分钟里,顾念南保持双腿绷直,腰挺直的姿势没变过。
心理医生看着顾念南嘴脸的血迹,皱了眉头:“我怀疑病人求生欲念极弱,再不说话,可能以后也不会了。”
心理医生比较文雅,金丝眼镜罩住一双斜长的凤眼,赶紧拿出一份资料和报表。
“顾念南?”
顾念南愣愣看着前面一点,没有回答。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想说?没关系,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她你记得吗?”
心理医生指了指林穷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很担心你。”
顾念南还是没有回答,不过眉头皱了皱,幽黑的眸光扫过林穷水,再次低下头,拒绝这个世界的救援。
“那顾念北呢?”
垂下头的人开始颤抖,手指攥得泛白,喉咙里发出
“嗬嗬嗬”
的闷响。
林穷水和心理医生对视一眼,医生继续循循善诱。
“顾念北,你弟弟。他最喜欢你了,你说好护他一辈子的,你现在要见见他吗?”
“顾、念、北、他……在、在哪?”
声音是从喉咙里憋出来的,他努力矫正自己的字音,但很显然,顾念南的话说得结结巴巴,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粗砺难听得很。
“念北,顾念南想顾念北了是不是?”
林穷水扑到地上,双手搭在顾念南肩头,顾念南垂头看她,竟缓缓伸出手去摸她头。
“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林穷水急急起身,没控制好力道,直接从车门那跌下去。咬紧牙,拍拍膝盖上的灰,林穷水把早就等在不远处的顾念北拉上车。
五天未见,顾念北变得脆生生,愣愣站在几步外,不敢靠近。林穷水在背后推推他,顾念北才跑上前,一把抱住顾念南,眼泪是断线的珠,不停流下。
顾念南不想说话,一说话血腥味就弥漫整个口腔,舌尖生生泛疼,而且他声音太难听,怕吓着顾念北。所以他只用裹着纱布的手摸索顾念北的头,一下又一下,失而复得。
“哥……哥哥,我们会孤儿院,会孤儿院好不好?”
小孩子哭哭啼啼的,鼻尖通红,哀求地看着顾念南。
在顾念北眼里,孤儿院是最安全的,虽然有院长那个坏蛋,但院长伤不到哥哥,哥哥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听见
“孤儿院”
三个字,呕吐感窜上喉咙,顾念南死死捏住手,露出一个僵硬、苦涩的微笑:“好啊。”
顾念南前世今生都对孤儿院讨厌到骨子里,可怎么办呢?
他才十六岁,他养不活顾念北啊。孤儿院有定时的饭菜供应,能活着,哪怕是活得恶心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念南无不悲伤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