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聚集在一起的孩子叽叽喳喳,小脑袋左顾右盼,一双双黑幽的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期待着陈正今天会给他们讲什么故事。
等了很久,陈正还不见踪影,少数的孩子们安静下来,凑在一起交头接耳:“院长呢?我想听故事。”
“我想听小蝌蚪找妈妈。”
……
院长没来,孤儿院的孩子也并非都懵懂无知,当即就有高个子的人跳上站台,拉上窗帘,“啪”
地一声关上昏黄的小灯。
眼前骤然一暗,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擦过,不知是谁在台上高吼:“鬼来了!”
“啊。”
有孩子被吓到,黑漆漆的环境里能隐隐看到攒动的人群,有人因为被踩到,痛哭起来,场面混乱至极。
“嘻嘻,鬼来了,快跑啊!”
“妈妈,我怕。”
“院长,院长。”
……
电光火石间,顾念南终于明白过来——是陈正把他们聚集在这的。
唇上下哆嗦,最终紧紧抿在一起。他忽然松开手,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他没在意,一声不吭把顾念北揽在怀里,吓得顾念北大叫一声,紧紧抱着他脖子。
顾念南努力把顾念北托高,挤在人群里,艰难地往窗边靠近。
窗边的角落安静得很,和正厅拥挤的人潮相比,就像条泾渭分明的河。
顾念南把顾念北放在一边,退后两步,猛地往前冲去,腿以精准的角度踹向玻璃,“哗啦”
一声,玻璃碎成碎片。
人群里的林穷水眸子
一缩……恰当的角度,准确的力道,野外求生里踢玻璃最有效的方式。一个从小生长孤儿院里的人,不应该知道这些。
顾念南从窗台上跳下来,顾不得其他,手动扒起玻璃碎片,碎片划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手稳稳抱起顾念北,顾念南低声安慰:“不怕念北,哥哥送你出去。”
窗台离地并不高,顾念北虽然害怕,但有顾念南伸手抱着他,所以安然到了地面,和顾念南隔着木框想往。
顾念南额角出了层冷汗,满手是血,脸惨白如纸,竭力对着顾念北露出耀眼的笑。而顾念北眸子清亮,毫发无伤,稚子的面孔从未改变。
保护者与被保护者,从来都这么天差地别。
做完这些后顾念南才想起林穷水,可转过头,丝毫不见她的踪影,仿佛她也成了哭闹孩子中的一员,正被推搡着,找不到归路。
顾念南脸又是一白,垂眉看向带血的手,任由血滴落在地。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但衣摆被拉了拉,只有他半腰高的林穷水龇牙咧嘴,脸颊两侧沾上的灰点跟着一动,洁白的牙齿晃了顾念南的脸。双手被握住,林穷水小心避开他伤口,塞进一颗橘色包装的糖。
糖是她之前给的那一颗,在刚刚的混乱中丢了,现在又被捡了回来。尽管糖纸已经皱了,沾着层薄灰。
顾念南呼吸急促,猛地攥紧手,双手从林穷水腋下穿过,把她揽起来,稳稳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