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则摆着盛满水的红漆大缸,大缸和法阵相辅相成,一起围着阵中的女人。
女人穿着干净整洁衣裳,柳眉弯弯,五官清秀如水墨画,神色安详,除了过分苍白的嘴唇外,谁也看不出这是个死人
林穷水走过去,一脚踹在沈秋山肩头,端起地窖的椅子就要往大缸砸去。
“砰”
。
椅子脚和大缸缸面相碰,发出金属碰撞才有的清响,而大缸却没有一丝裂痕,安然摆在原地。
“没用的,法阵已成,所有东西都无法逆转。”
沈秋山话落,法阵中间的女人有了生命迹象,手指轻颤,仿佛随时都要醒过来。
瞬息间沈秋山已经老了十几岁,黑发褪成银丝,玉琢的面容爬满皱纹,长出褐色的老年斑,手上皮肤皱起,像枯树皮一样。
“你吸走万壁村村民的生命力,没想到连自己也不肯放过。”
林穷水看着这个苍老的男人冷笑。
“人生在世,值得就行。”
沈秋山佝偻着背,抱起地上的女人,艰难地往地窖外面走。
林穷水
跟在他身后,眯起眼,打量这个背影——就好像一片枯草,你以为它死了,淋了雨,又焕发出勃勃生机。
走出地窖,沈秋山把女人放在床上,去屋外端来热水盆,用热毛巾擦拭女子的脸颊。他神色极为认真,手小心翼翼的,不敢多用一丝力道,怕惊扰到她。
而林穷水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站在一旁,并没有出声。
做完这些后,沈秋山才发觉浑身力气褪尽,没长骨头般猛地跌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他像一个真正的老人,目光显得空洞而悠远,看着林穷水,一字一句道:“我反正快死了,我恳请两位再留下来几天,等我死了再走!”
林穷水冷哼,忽然想起另一个房间里昏迷的夏星辰,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刚走到房门前,夏星辰已经醒了,目光惊疑地看着自己被撩起半截的衣裳,和胸膛上两把枯黄的草。
他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夏星辰正疑惑,耳边忽然传来不加遮掩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林穷水干的。
夏星辰不由得拿着两把枯草,看向她:“师父在上,不知道这是什么装扮?”
“你昏迷两天,能醒过来全靠我放的两把草,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想骂我吗?”
林穷水牙尖嘴利,夏星辰自觉说不过她,乖乖坐起身,把衣服放下来遮住小腹。林穷水下意识看过去,瞥见几块硬硬的腹肌和两条分明的人鱼线,莫名性感。
耳根燥热
,林穷水匆匆别过头,等夏星辰收拾好后,一起走出房间,来到沈秋山房里。
屋子中女人已经醒过来,澄澈的眸子打量四周,神色几分疑惑,最后她看向离她最近的沈秋山,问:“你是谁?”
“我啊,是你父亲,你生了场大病,现在才醒过,不记得我很正常。”
沈秋山把女人耳边的碎发撩在耳后,絮絮叨叨讲起以前的事。
“你叫路朝云,在这个村子长大……”
沈秋山的声音亦近亦远,讲天色云霞,云卷云舒,唯独没讲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