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刘契尚未开口,陈辛却抢先涨红着脸说道:
“左相大人此言差矣。新税制轻徭薄赋,让万千百姓免于饥寒,安居乐业,这是对百姓的实惠!挑起战火的是姜、旻两国,是他们见不得我大汉百姓安好,以兵戈相逼,这罪责怎会算到我大汉头上?”
张铮眉头一蹙,虽知陈辛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仍立刻出言反对道:
“新税制虽好,可一旦战火燃起,生灵涂炭,流离失所,百姓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上,因新税制的得益,在战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张铮此言一出,陈辛立即哑口无言。
是啊!对百姓而言,相比较起战乱,免点税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陈辛不再反驳,张铮又继续说道:
“就算暂时改回旧税制,也只是权宜之计。有太子新政在,我大汉国力日强,只需隐忍蓄力,假以时日,以一敌二,未必不能出此恶气。”
刘契本见主战、主和两边各有各的道理,还有些犹豫,但一听张铮这话,顿时就打定了主意。
张铮说得没错,现在他大汉确实不能以一敌二,但不代表将来不能以一敌二。
只需忍了这次,以后说不定不仅能出此恶气,还能将姜、旻两国吞并,实现一统禾洲。
想到这,刘契就要顺势拍板,准备忍上这么一回。
然而,他刚要开口,却听黄昊突然开口说道:
“左相大人言之有理。但是。。。。。。”
听到“但是”
两个字,刘契赶忙就闭上了嘴巴,看向黄昊的眼睛也顿时充满了期待。
“但是,左相大人,你担心天下民心,却忘了我大汉百姓的民心。怕不是本末倒置了?”
黄昊抬眸,不等张铮回话,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地继续说道:
“试想一下——朝廷每月给百姓一两银子的安稳日子,持续一年多,人人安居乐业。可忽然之间,只因敌国威逼,便将这一两改成半两。左相以为,百姓是会庆幸免去战乱,还是会因到手的恩惠被生生夺走,而心生怨恨?”
听了黄昊的话,众人又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却是难如登天,这个道理他们也不是不懂。
更何况,即便真为避战而改回旧税制,百姓又怎会去关心,仗为什么没打起来?
他们只会切身感受到:曾经轻徭薄赋的好日子没了,朝廷又变回了横征暴敛的模样。
甚至,早已习惯减轻的负担,一旦恢复旧税,他们只会觉得比往日更重、更难承受,心中怨气也只会更盛。
张铮也明白黄昊想表达什么,但他身为老臣,更知乱世生存之重,仍是不肯退让半步,躬身沉声道:
“太子殿下,百姓一时怨怼,老臣并非不知。可只要我朝暂且隐忍、蓄力待时,等到国力真正强盛那一日,百姓早晚都会明白,今日一时退让,是为了将来不再受外敌欺压。”
说到底,张铮的思想就是——打不过就得忍,哪怕黄昊说得天花乱坠,也难动摇他的本心。
黄昊闻言,目光微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左相想得太远,却忘了最根本的道理。人心一散,再难重聚;民心一失,国本便摇。没有百姓拥戴,连根基都没了,又谈何蓄力?谈何变强?”
张铮闻言,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握着朝笏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是被黄昊这番话刺中了要害,心下竟有了一丝动摇。
可只一瞬,他又猛地定住神,再次躬身,语气沉得如同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