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没有食物,又冷,再加上内伤和无穷止的盼望,童筱几乎死过去,最后不得
不拖着孱弱的身体下了山,寻得一户人家,将养身体。
身体稍稍恢复后,又上了几次藏鹏山,但龚莹自始自终都没有回来过。
等到第二年,春暖花开,藏鹏山含翠。
童筱第十三次从藏鹏山下来后,辞了人家,回到平等县。
平等县城百姓提着心过了一个月后,终于放下心来。
童眠公子安生了。
这出一趟远门,长一次见识就是不一样,什么事物在他面前都是寡淡无味的样子,连从西域过来的戏法班子,童眠公子也没去瞅一眼,与往日果然大不径同。
县衙厨娘自童筱归府后,每日都在做豆腐宴,煮、煎、炸、闷、炒、蒸各种烹法一一弄了个遍。
吃得全府的人脸色发青,脚步浮虚,吵嚷着要换菜。
厨娘朝西跨院望了一眼。
府里的人跟望了一眼,垂首离去。
童筱夹起一块炸得两面金黄的豆腐,放进嘴里无意识地嚼动。
童夫人担忧地望着他,童县令也叹气无语。
“怎么了”
过了许久,童筱才发现饭桌上低迷的气氛。
童夫人道:“筱儿,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能跟爹娘说说吗?”
“哈、哈哈。我能受什么委屈。”
童筱干笑了几声。
“从回来到现在你一次门也不出,整天神情恍惚,肯定有事,你跟我和你娘说说,或许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童县令也开口道。
“我真没事。”
童筱放下碗筷,“我吃饱了,爹娘慢吃。”
童县令看
着自己儿子削瘦的背影,眼中担忧愈甚。
“早知出趟门会连魂也丢掉,就是他再闹腾也要让他留在平等县了。”
童夫人叹息。
童县令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童夫人目光亮了亮道:“老爷,筱儿郁结不开,又不肯跟我们说,不如替他娶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媳妇,说不定能开解他。”
“婚娶……”
童县令沉吟,“筱儿早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之前因睡多醒少怕耽误了别家姑娘,现在痊愈了,是该考虑婚事了。”
童县令与童夫人几句闲商,使得童府上下皆知,童眠公子要娶亲了。
闻风而来的媒婆也纷踏上门,且不说童筱相貌出众,就是县令公子的身份也令人垂涎。
童筱是在第三批媒婆上门后,才知此事。
知晓后,他实在是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他在当天夜里,不哭也不笑,沉默地牵了匹马,离了平等县,直往北而去。
童筱在缥缈坊枯坐了两天,没等到神仙出现,最后坐了渡上的船,顺水南下了。
一路浑噩不知,跟船南下数日,直到一处青天阔水的大码头前,童筱晃晃晕沉的脑袋,扯住急急下船的人,“这是哪里。”
“泸州。”
泸州,好熟悉的地名。
童筱松了那人的衣袖,随着人群下了船。
时值春暮夏初,泸州城内应时令的风筝,雨具以及梅子,枇杷,桃子随处可见。
“公子要买吗,这可是赤桃坞有名的赤桃,
汁甜肉厚,好吃得紧。”
卖桃的小贩捡了个卖相最好的桃递到童筱面前,殷勤地招呼。
“赤桃坞”
“没错,这桃就是赤桃坞里摘的,你看看这个,这颜色,一顶一的好。公子,买几斤吧。”
“赤桃坞里是不是有个赤桃山庄”
“有,大气得不得了,不过那可不是随便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