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留下祖孙二人,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庄氏不停的咳声在殿内回响,听起来有几分慎人。
君洌寒来到庄氏身侧,端了杯茶递过去,“孙儿听闻风清扬开的药方,皇祖母一直不曾服用,难道怕孙儿加害皇祖母不成?”
庄氏哼笑,接过他递来的温茶,饮了一口润喉,“哀家时日无多,皇上此时害哀家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你是聪明人,不过做没有意义的事。”
“皇祖母同样是聪明人,又何苦做没有意义的事。您应该知道,对于飞澜,孙儿是绝不会放手的。”
君洌寒温雅一笑,一挑衣摆在庄氏身旁坐了下来。
庄氏同样在笑,同样的深不可测,这个孙儿的身上,隐约有祖皇的影子,霸道隐忍,他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的了。可庄氏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犯不可饶恕的错误。
“看来,你是一定要将慕容飞澜留下了。”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庄氏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案之上。
“不仅如此,朕要册封她为后。”
君洌寒不急不缓的开口。
“不行。”
庄氏斩钉截铁道,情绪有些激动,竟将桌案上的茶盏推翻在地,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殿内格外突兀。这的确有些出乎庄氏意料,她没想到君洌寒居然想将飞澜扶正。
“皇上真是糊涂了,难道你不知道慕容飞澜的真实身份吗?她是前朝后裔,她会毁了大圣朝的!”
“澜儿并无报仇之心,若她想,朕早就死在她手中了。”
君洌寒淡漠的回道。
庄氏叹息,摇了摇头,“如果她要的更多呢?她要的或许不是你的命,而是圣朝的江山呢?你也要双手奉上吗?”
君洌寒一笑,几乎毫无犹豫的回道,“是。”
他话音刚落,庄氏扬手一巴掌挥了过来,好在君洌寒躲闪及时,庄氏只触碰到他一片衣角。君洌寒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眼神都是冷的。
“你这个不孝子孙,祖皇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你就拿来讨好一个女人吗?你对得起祖先吗!”
庄氏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伴随着剧烈的咳,雪白的绢帕上,染了大片的鲜红。
君洌寒眉心紧拧着,但还是蹲下身子,伸出手掌为庄氏抚摸着后背。庄氏的气息稍稍平稳,便被她一把推开,“给哀家走开,你这个不孝子,你对得起黄泉之下,你的祖父与父皇吗?是先皇看错了你。”
君洌寒神情冷黯,他半跪在庄氏面前,“其实,孙儿一点也不想做这个皇帝,是父皇说,做了皇帝才可以保护最爱的人。可是,孙儿做了皇帝,才发现帝王有太多的顾及,为了这个江山,我伤她太多,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庄氏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君洌寒的头,祖孙二人从未有过的亲近,“洌寒,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继续走下去,身为帝王,你的责任就是守住圣朝江山。如今,顾氏一族已亡,我庄氏外戚也被你掌控,只要收复了豫南王,这个江山就太平了,洌寒,你走到今天不易,千万别犯糊涂。”
君洌寒若有似无的叹,在庄氏面前低下了告退的头颅,“皇祖母可知当日庄氏一族因何而崛起?”
他的话让庄氏一愣,“孙儿想说什么?”
“当年皇祖父为了巩固江山,迎娶重臣之女,后宫三千佳丽,他渐渐的冷落了发妻,所以,皇祖母倾心于权势,开始为母族谋划,如此,便有了庄氏的外戚干政。”